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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八十一章：横刀
仅凭着铁匠捧着那把横刀的郑重姿态，白青就可以断定映月刀并非凡品，至少对铁匠来说是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认为对方拿出此刀让他观看似乎亦是有所期盼，就像他原本以为对方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一般。
可惜，他们让彼此都失望了。
“这把映月是小人从前的主人让小人为他打造的一把刀。后来因为小人犯了错处，被主人逐出，流落至此苟延残喘。这把刀亦是在这破屋里完成的，却再也没有机会献给主人了！”
铁匠似是无限婉惜地说道。
“它确实是一把好刀，可惜我不习惯用兵器。”
白青解释道。
他心想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兵器，武功也不好，若是拿在手里岂不是埋没了它，反倒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之前月怜君就问过他擅使什么兵器，他也想着买把刀剑之类的防身，最后却都不了了之。因为，不管是刀枪剑戟还是别的什么兵器拿在手里，他都有一种莫明厌恶之感。
他将这种情绪归结于从前自身可能是习练的掌法、拳法之类无需兵器的功法的原因。
“原来如此。”
铁匠点了点头，将那柄横刀重新放回堆着破铜烂铁的杂物堆里，意味不明地说道。
“人都是会变的。也许哪天公子又需要兵器了，到时候可以过来让小人替你打造。”
他转头望了一眼白青，又补充道。
“当然，也不是免费的。”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似锯木头一般难听，所以听完这一长串话的白青感觉自己的耳朵简直就是在受罪。
“要不然……你把那把刀卖给我？”
白青指着杂物堆里的横刀，语气有些呐呐地说道。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又改变了心意，突然又有点想要那把名字叫作映月的横刀了。
“与其让它放在这里生锈，还不如我……”
“不卖。”
铁匠想也不想地就断然拒绝了。
“好吧。”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白青倒也没有太意外，只是心里难免有一些小小的失落与不甘。
他又不抱太大希望地跟这离君索居的铁匠打听月怜君的消息，不料却听到了很有用处的线索。
铁匠说前几日见到有一些衙役带着几名男女从附近的山上下来，八成是到县衙去了。
白青再再问他村里失火那一家的情况，铁匠很确定地说他们在起火之前就已经离开，灰烬里有骨头只是谣传罢了。
闻言，白青心中是既喜又忧。
喜的是终于有了月怜君的消息，忧得是看来此次难免要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了。
他倒是从来都没想过月怜君有可能葬身大火，这种笃定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自从醒来之后，丢失了过往记忆的白青想不明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纵然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后来他干脆也不再死钻牛角尖了，一时想不明白的就先丢到脑后，等待日后再慢慢寻找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白青二人就与铁匠辞行，感谢他这两天的收留，又拿出一些铜钱作为酬谢。铁匠并不推辞，也没点查一下有多少就收下了。
“谢谢大叔的收留，大叔做的饭很好吃！”
白月光也学着自家爹爹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拱手弯腰对着铁匠行了一个大礼。
“那小姑娘你要不要留在这里不走了，大叔天天给你做好的。”
闻言，铁匠哈哈笑着打趣道。
他的笑声如夜枭鸣叫般怪异难听，被火烧毁的脸庞显得越发狰狞扭曲，仿若厉鬼一般。
“不……不太好吧！”
白月光却不怕他，望着他的目光清澈如溪水，一时竟是有些左右为难的样子。
她喜欢看着这个大叔做事，他做的饭菜也很好吃，都是她没有吃过的。但是，她还要去寻找娘亲啊！
“要不然，等月儿找到了娘亲，我们再一起来大叔家里吃饭好不好？”
她不害怕看铁匠大叔的脸，是因为在这之前她就见过一张类似的脸，娘亲让她唤那人为舅舅，说他是娘亲的哥哥。
“……好。”
铁匠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才应道。
他的目光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站在门口目送着白青二人越走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才关了门回屋盯着火炉里的炭火发呆。
半晌后。
数名精瘦汉子悄无声息地打开后门走了进来，迅速在屋内分散开来，把守住了前后门和窗户。而铁匠似没有看到一般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要逃走打算，甚至连低垂的眉眼都没有抬起来打量一下。
“你们倒是来得够快。”
铁匠嘶声说道。
“不用那么紧张。我若是想逃，就凭你们几个还拦不住。我只是累了，不想再逃了。”
他的语气很自信，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当年主人将他逐出府门后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想要杀死他，结果还不是让他给逃了出来。如今，他却感觉倦怠已极，不想再逃亡下去了。
或许，这跟他见到那个人有关。
“柳生大师可是见到你的小主人了？”
来人语气倨傲，脸上满是不屑地问道。
当年他们可是亲眼见到了那个人的尸首，难道死人还能复生不成？
“主人是否还活着，你们不是应该比我这个罪人还清楚吗？”
柳生反问。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对方问道。
“是你们给我送的消息？”
前日夜间他在野地里遇上白青二人，并非巧合，而是他有意为之。他在附近搜寻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他们。在那之前，有人用飞箭绑着纸条射在门棂上提示他。
现如今见到了多年不见的熟人，略加思索他便明白了他们这么做的用意。
因为当年他是主人身边最亲近的下属，没有人比他对主人更熟悉，所以他们想要通过他来确认那个叫白青的少年公子是不是主人。
“那个孩子不认识映月。这可是主人从前最喜欢的一柄刀。”
柳生从杂物堆里拿起先前给白青看的横刀，慢慢抽了出来，刀尖指着与他对话之人。
“主人是被你们这些人追杀至死。今日我便杀了你们，以慰主人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