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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四章：娘亲
少年白青仰头望着柿子树上的黑衣妇人，心里忽然出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柿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树上缀满了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红色柿子，个个饱满鲜亮，是这萧条冬日山林里的一抹亮色。与坐在树枝上喝酒的黑衣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柿子的暖红色与那妇人的冷黑色，不知道是谁衬托了谁，使那红的越发暖和，而那黑的越发冷清。
沉黑色的衣裳，鸦黑的头发，以及手里托着的一个上了黑漆的酒葫芦，越发衬托得妇人的面孔和露在衣袖外的纤纤玉手似雪花一般白，白的反光，白的耀眼。
甚至，白得都有些反常，白得不自然了。
她一定不爱笑！
白青仰望着妇神情也是冷冷清清的清丽妇人，心中想着。而他的脑海中仍是空空荡荡，没有想起任何关于树上的妇人的事情。
也许刚才心头一闪而过的那种似曾相识感觉，只是错觉而已。
白青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心中叹息了一声。
心想若是此名黑衣妇人就是他要寻找的人，对于寻缺失的记忆这件事自己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
因为，眼前这位看到他之后的反应非常平淡，根本就不像是从前与他有过交集的样子。
若是相熟之人久别重逢，至少神情中也会有欣喜之感吧！
“月儿，娘亲平时是怎么对你说的？”
黑衣妇人随意地打量了一眼树下的少年，又盯着底下两人相握的手看了一眼，这才开口对自家女儿说道。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也是冷淡的，听不出喜怒。
至于女儿捡回来的那个狼狈少年，她认为没有搭理的必要。反正，等下给他一些吃的，再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掉就好了。
看少年满身风尘的样子，她以为他是在山中迷路的人。
她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住在这深山之中，偶尔也会见到走错了路，绕进山里出不去的人。有时候是出外游历的富家公子哥儿，更多的时候则是进山打猎的猎户。
“娘亲，爹爹不是随便什么外人！”
白月光仰着小脸，底气十足地回答道。
她认为自己这次没有做错。
娘亲交代过，不让她与不认识的人说话，也不要吃他们给的东西，更不能将外人带回竹林木屋来。可是，她带回来的是爹爹啊，又不是什么外人。
“娘亲，月儿好不容易才说服爹爹和月儿一起回家！见到爹爹，娘亲不高兴吗？”
白月光歪着头看了身边的爹爹一眼，再仰起头望了娘亲一眼，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她还以为娘亲也很想念爹爹的，见到她把爹爹带回来肯定会高兴的。可是，娘亲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娘亲甚至都不跟爹爹说话。
“那个，我不是……”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白青一脸尴尬地连连摆手，欲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他发现自己也不明白女娃娃为何会认定了他就是她的爹爹。所以，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公子不必费心解释。”
黑衣妇人纵声一跃从树上飘然落地，伸手将自家女儿拉至自己身后。神情冷然，拱手对眼前人施了一礼。
“小女年幼无知，常有惊人之举，还请公子不要与她一般计较。若有什么得罪之处，我在这里替她给公子赔个不是！”
说完，黑衣妇人不卑不亢地对着眼前人再施一礼。
“呃，没有没有，令媛天真烂漫，十分可爱！”
闻言，白青年先是一愣，而后又忙摆手说道。
说心里话，他确实不讨厌这女娃娃，亦不忍见她因为他的缘故而受到她娘亲的责骂。
而这妇人的反应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莫非是这孩子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除了他之外还认了别的人作爹，所以，她的娘亲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丝毫也不显惊讶？
不知为何，想到女娃娃有可能也认了别人作爹爹，白青的一时感觉胸口闷闷的，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这个女娃娃，一定是很想要有一个爹爹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真的就是她的爹爹。他发现自己竟不忍心见到女娃娃脸上的失望。
“娘亲，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啊？月儿听不懂！”
白月光仰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回来了，不仅娘亲没有高兴地笑起来，就连爹爹也不再拉着她的手了。
就连她悄悄地去拉爹爹的衣角，爹爹也没有睬她。
“哦~月儿知道了！”
白月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嘻嘻笑着说道。
“一定是爹爹和娘亲有许多话要说，不方便让月儿听到。爹爹和娘亲你们慢慢说，月儿这就去做饭！”
人小鬼大的白月光很有自觉地提起她的小竹蓝，迈动两条小短腿往木屋的方向走去。
“月儿你先不要去做饭，娘亲有话要对你说。”
闻言，黑衣女子歉意地看了白青一眼，有些无奈地扶额说道。
“娘亲，你说，月儿在听！”
白月光听到自家娘亲的话，乖巧地转过身，站直了身体听娘亲说话。
虽然，她其实是想立刻去做晌午饭。
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心想爹爹若是吃了她做的饭，也许就会住下来不走了。
不止是为了她自己，亦是为了帮娘亲把爹爹留下来。
“娘亲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你的爹爹？”
妇人指着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呆滞的少年，柔声问自家女儿。
她心知若是不能让月儿自己认识到她是认错了人，她再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
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不对，过了今日就是四岁了。但是，她若是执拗起来，她这个做娘亲的也会很头疼。
想到今日是女儿的生辰，妇人心蓦地变得柔软了起来，说话的语气越发轻柔温和。
“娘亲和月儿的爹爹分开的太久，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月儿你是怎么认出爹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