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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他到底还知道多少！(第1/2页)
林彻那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报告摊在桌子中央，谁也没有去碰。可那薄薄的几页纸，已经把这场谈判的胜负，钉死了。
那句报告我也是今天才拿到，还在每个人耳边回响。它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心惊。一个跟所有人同时拿到报告的人，凭着自己的判断，赢了一支顶尖团队耗费大半年的全球级评估。这不是运气，这是实打实的眼力。
首席代表坐在那里，迟迟没有开口。
他在想事情。
他在回想这些天，林彻说过的每一句话。
起初，他只当那是巧合。林彻随口点出矿带的走向，他以为是这个中国人请人做过踏勘。林彻谈起政策的风向，他以为是放空炮。林彻指出他电力成本算得偏高，他以为不过是外行的胡乱置喙。
那时候，这些话像散落的珠子，他没有把它们串起来。
可现在，报告把一切都摆平了。
矿带的走向，报告印证了，一字不差。政策的判断，眼下虽未应验，可顺着林彻那套逻辑想下去，竟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还有电力缺口的事，林彻当初说他的模型把2024年的门槛估晚了，如今对照着这份把核心判到中段的报告再看，那个判断的底气，分明也是有出处的。
那些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不是一个点。
是一整条线。
首席代表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在那份地质评估上，栽了一个跟头。一个技术性的失误，虽然致命，但终究只是一个点上的失手。
可此刻他才惊觉，事情远比这可怕。
他终于意识到，从坐上这张谈判桌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没有一刻，是真正占着上风的。
他以为林彻在被动挨打，其实林彻在引他入局。他以为林彻被身份的坎逼到了墙角，其实那道坎是林彻递出去的诱饵。他以为自己步步紧逼，其实每一步，都踩在林彻铺好的路上。
从催签，到吹风，到搬出身份这张牌，他自以为打出的每一记重拳，原来都是林彻预料之中、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他像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自始至终，还以为提线的是自己。
他那句憋在心里的他怎么知道，此刻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更让他胆寒的问题。
这个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林彻手里还攥着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别的破绽，早已落进了对方眼里。这种被人看得通透、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比输掉这片矿，更让他心慌。
跟一个你完全摸不透、却把你看得一清二楚的对手过招，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他甚至开始后怕。如果今天他赢了，如果不是这份第三方报告及时戳穿了真相，他会带着那个错误的判断，签下那份方案，把整片矿真正的核心，拱手送出去，还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很久以后才会发现，自己亲手放走了一座金山。
而那个让他放走金山的人，从头到尾，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往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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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比输掉这一局，更让他遍体生寒。
而他，已经实实在在地，输了这一局。
坐在一旁的恩德里图，也沉默了。
那点被外来者反超的复杂，此刻沉淀成了一种郑重。他重新打量起林彻，像是头一回，真正看清了这个人。在这片土地上，他见过太多来淘金的外国人，可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比他更懂这片地的。
当地那位官员，态度则彻底变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那片沉默。
“看来，这片矿的核心区，权属是清楚了。”他看向林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先前没有的客气，“微光这边的资质和合规，我们也都看到了，无可挑剔。审批的事，我会向上面如实汇报，照章办理。”
这话，等于是把天平，正式放到了林彻这一边。
有了第三方报告，有了那一摞合规留痕，他再没有任何理由，去为难一家干净又有实力的公司。更何况，他亲眼看着这家公司，把一个连本地专家都看走眼的判断，做对了。
先前那些个让他犹豫、让他往后缩的顾虑，此刻看来，全成了笑话。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话说死，没有真的倒向对方。否则今天，被这份报告打脸的，就不只是那家西方公司，还有他这个判断失准的本地官员。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往后跟微光打交道，得拿出十二分的郑重来。这家公司，不简单。
风向，已经全变了。
首席代表当然也感觉到了。
他知道，这张桌子上，已经没有他可以再争的东西。地，是争不回来了。第三方的报告白纸黑字，当地官员的态度也已经转向，他再纠缠下去，只会把脸丢得更彻底。
强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
那个一进门还志在必得、谈笑间步步紧逼的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疲惫。短短一场会，他像是老了好几岁。
“今天的结果，我需要……向总部汇报一下。”他斟酌着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具体怎么处理，等总部的意见。”
向总部汇报。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一句寻常的场面话。一场谈判失利，回去跟总部报备一声，再正常不过。
没有人多想这句话。
连林彻，此刻也只当这是对手体面退场的说辞。他不会想到，对方这一趟回去，带着一肚子的不甘和那个挥之不去的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会在总部那边，掀起怎样一场新的风波。
那是后话了。
此刻，这间会议室里，胜负已分。
首席代表说完，朝众人微微颔首，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来的时候，脚步是轻快的，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可此刻，他走出会议室那扇门的背影，佝偻了几分，一步一步，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没有人知道，这一趟回去，他会在大洋彼岸的总部，掀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