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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最后的准备(第1/2页)
赵柏沉默。
他知道司徒朗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真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小时候,和赵楷、赵梁一起在御花园玩耍的日子。
那时他们还是兄弟。
现在……
现在他们是敌人。
“老师打算怎么做?”
赵柏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哑。
司徒朗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名单不长,只有十几个名字。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背景、以及……弱点。
“这些人,是京城守备的关键。”
司徒朗将名单推给赵柏。
“有的爱财,有的好色,有的贪权。投其所好,许以重利,不怕他们不听话。”
赵柏接过名单,扫了几眼。
他手指在某个名字上顿了顿。
“李继庭……兵部尚书。他不是魏崇的人吗?”
“曾经是。”
司徒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但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
“李继庭想要的是青史留名。魏崇给不了他,我能给。”
赵柏明白了。
他收起名单,放进怀里。
纸张贴着胸口,有些烫。
他站起身,走到赵柏面前。
“殿下,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箭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要么登上九五,要么……万劫不复。”
赵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晃,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看见司徒朗眼里的决绝,也看见自己眼里的挣扎。
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
司徒朗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赵柏的肩膀。
“殿下能明白就好。”
他顿了顿。
“三日后,老臣会安排一场酒宴。名单上的人,都会到场。”
他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
“殿下,记住。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暖阁里只剩下赵柏一人。
他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炭火还在燃烧,热气蒸腾,他却觉得越来越冷。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珏。
玉珏冰凉,贴在掌心,像一块冰。
他握紧了,用力握紧,直到指节发白。
窗外传来更鼓声。
二更天了。
安王府。
赵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漕运司的文书。
墨迹已经干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但他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白日里赵梧疏说的话。
那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你不行。”
“你当不了皇帝。”
“你只能靠我。”
赵梁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烛火在眼皮外晃动,投下温热的红影。
他觉得很累。
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门被轻轻推开。
赵梧疏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长裙,外罩墨色披风,头发松松挽着,插了支金步摇。
步摇在烛光下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还没睡?”
赵梧疏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看摊开的文书。
“在看漕运的事?”
赵梁睁开眼,点了点头。
“长生批的。限期一月,吴会码头必须完工。”
他顿了顿。
“可是吴会那边……孙家、李家、王家,都不肯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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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梧疏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不肯让?那就让他们不得不让。”
她在赵梁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顾铭不是给了他们合作社的股份吗?一分股份,一年几百两银子。这比种地划算。”
她顿了顿。
“可他们还是不肯。为什么?”
赵梁沉默。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
那些士绅要的不是钱,是面子,是地位,是世代相传的田产。
股份再好,也是生意。
生意有赚有赔,不如田地稳妥。
“他们……信不过朝廷。”
赵梁低声说。
“信不过?”
赵梧疏挑了挑眉。
“那就让他们信得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赵梁。
“看看。”
赵梁接过信,拆开。
信是孙家家主写给司徒朗的。
内容很简单:码头扩建的地,孙家可以让。但条件是,钰王登基后,要赐孙家三代不纳粮的特权。
赵梁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赵梧疏。
“这信……哪来的?”
“怎么来的不重要。”
赵梧疏拿回信,放在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燃起,化作一团灰烬。
“重要的是,孙家已经站队了。”
她顿了顿。
“不只孙家。李家、王家,还有吴会府其他几个大族,都收到了司徒朗的密信。”
赵梁攥紧了拳头。
他感觉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都支持三哥?”
“不是支持,是交易。”
赵梧疏声音冷了下来。
“司徒朗许了他们好处,他们就倒向钰王。政争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星月。
“赵梁,你现在明白了吗?”
她转过身,看着赵梁。
“你不争,别人会争。你退让,别人不会感激,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她顿了顿。
“这皇位,要么坐上去,要么……死。”
赵梁浑身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止不住地抖。
“姐……”
他声音发涩。
“我……我怕。”
赵梧疏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她握住他的手。
手心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怕也得争。”
她盯着赵梁的眼睛。
“你是皇子,这是你的命。”
她顿了顿。
“也是我的命。”
赵梁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他看见她眼里的决绝,也看见她眼里的疲惫。
这个女人,是他的姐姐。
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说完,她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赵梁坐在书房里,一动不动。
烛火还在燃烧,蜡泪堆积,像凝固的血。
他看向窗外。
夜空如墨,没有一丝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那时他还小,躲在姐姐身后,看宫里的嬷嬷责罚犯错的宫女。
宫女哭得很惨,姐姐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
姐姐的声音很轻。
“这宫里,有些事不能看。”
那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