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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杀意已经退去。
“我再问你一次。”
“我父亲，到底是谁？”
林长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林凡展现出的气场，确实让他感到心惊。
林长风很清楚，如果现在直接说出真相，林凡在狂怒之下，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林凡，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林长风给林凡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听我慢慢跟你说。”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但他当年，确实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
林凡看着眼前的茶杯，并没有动。
“说吧。”
“我听着。”
林长风见林凡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父亲从出生起，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家族的利益。”
“为了巩固在家中的地位，有人给他安排了一场商业联姻。”
“对方也是豪门千金，但两人之间没有感情，甚至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你父亲感到厌倦，他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于是，在婚礼前夕，他逃走了。”
林长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段时间，你父亲切断了所有外在联系，独自一人去了南方的一个古镇。”
林凡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在那个古镇，他遇到了你母亲，默云舒。”
林长风的眼神变得温柔，那是发自内心的怀念。
“她那时候在一所镇上小学教书，每天下午，她都会坐在石桥边的柳树下看书。”
“她最喜欢穿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你父亲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很特别。”
“他故意丢了钱包，厚着脸皮去找她借钱买面吃。”
“你母亲没有怀疑他，不仅请他吃了面，还帮他找了住的地方。”
林凡的目光微微闪动。
在他的脑海里，开始勾勒出一个温柔、善良的女性形象。
那是他的母亲。
“后来呢？”林凡轻声问道。
“后来，他们相爱了。”
林长风继续说道。
“他们在附近租了一间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
“你父亲每天画画，你母亲就在旁边备课、看书。”
“那是你父亲一生中，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光。”
“他甚至想过，这辈子就在那个小镇当一个普通人。”
林长风说到这里，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
“但是，家族的能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个月后，家族的人找到了那个小镇。”
“几十个保镖把小院子围住，直接将他强行带走。”
“他拼命反抗，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被带回家后关在地下室里，整整三个月没有见到阳光。”
“他的手机被没收，所有能联系到外界的渠道都被切断。”
“家族用手段逼他妥协，甚至威胁要毁了你母亲。”
“最终，你父亲妥协了，被迫完成了那场婚礼。”
林长风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痛苦。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被带走的时候，你母亲已经怀了孕。”
“等他终于掌控了家族的部分权力，偷偷派人去南方小镇寻找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镇上的人说，你母亲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找了整整二十年，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始终查不到任何线索。”
“直到前阵子，他才知道，你母亲在生下孩子后不久，就抑郁去世了。”
故事讲完了。
林凡低着头，看着指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长风看了许久，见林凡没有过激反应。
他试探着问道：
“林凡，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见到了你的亲生父亲，你会恨他吗？”
林凡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恨他？”
林凡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
“上一辈的事情，我没有权利去追究。”
“他有他的无可奈何，我母亲也有她的命运。”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恨不恨，已经没有意义了。”
听到这句话，林长风松了口气。
他觉得林凡已经默认接受了这段往事。
林长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林凡！”
“其实……我就是你父亲。”
嗯？
林凡愣在原地。
“你？”
林长风知道，对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急忙拿出手机。
调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你看，这是王渊偷偷给我们做的鉴定报告。”
林长风把手机递到林凡面前，指着上面的数据。
“这是你的DNA，这是我的。”
“支持林长风与林凡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准确率99.99%。”
“林凡，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和云舒的孩子！”
林长风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儿子，爸爸对不起你。”
“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如果我当年能再坚持一下，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们……”
林凡冷冷看着林长风，没有任何动作。
“林凡，跟爸爸回家吧。”
林长风想要伸手去拉林凡的手。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林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我会让你成为上京最耀眼的存在。”
林凡避开了林长风的手。
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浮现出一种冷漠。
冷冷问道：
“你认识我母亲的时候。”
“有没有告诉她，你有一个未婚妻？”
“我……”林长风哑口无言。
“回答我。”林凡看着他，再次质问。
林长风很想狡辩。
但看到林凡的眼睛，他说不出话。
林凡冷笑了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
“但你却用谎言欺骗了一个善良的女孩。”
“这就是你所谓的‘纯洁的爱’？”
“不是这样的！”
林长风急切地辩解。
“我是真的爱云舒！我当时已经决定了，等我回去就跟家里谈判，我要娶她！”
“那后来呢？”
林凡目光盯着他。
“你被带回上京后，做了什么？”
“你被关在地下室三个月，那三个月后呢？”
“你继续做你的林家大少爷。”
“你之所以没有去找我母亲，不是因为你找不到。”
“而是因为你害怕。”
“你害怕我母亲的存在，会让你失去林家继承人的位子。”
林凡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
林长风的脸色惨白。
“我没有……我真的派人去找了……”
“你派人去找，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愧疚感。”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林家家主。
他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厌恶。
“你根本配不上我母亲。”
“你的爱，自私、虚伪、令人作呕。”
林凡说完，连看都不再看林长风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朝包间门口走去。
“林凡！你听我解释！”
林长风在身后大喊，想要追上去。
林凡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冷淡的眼神，让林长风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别跟着我。”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凡拉开包间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