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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地下冷库里,回荡着杨蓉蓉那一巴掌拍在铁桶上的清脆回音。
几百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借着几束微弱的手电光,齐刷刷地聚在这个平时只管账本的女人身上。
“铁子,把手电打过来。”杨蓉蓉根本没给自己留喘息的时间,声音干脆利落。
铁子快步走上前,手里的强光手电直直地照在那半人高的大铁桶上。
“莹莹,带两个手脚麻利的兄弟,把桶盖给我撬开!”杨蓉蓉指着铁桶边缘那一圈死死咬合的金属卡扣。
王莹莹二话不说,从旁边的货架上抄起一根撬棍。
几个青壮年汉子立刻凑了上去,几把撬棍同时插进缝隙里。
“一、二、三!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皮盖子被硬生生地撬飞了出去。
手电光打进桶里。
没有水,没有粮食。
里面装了满满一桶灰白色的粉末,粉末最上面,铺着厚厚一层呈现出暗红色的干枯草药。
“这是生石灰?”铁子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了疙瘩,“嫂子,这底下都快冻成冰窖了,咱们把这盖房子的玩意儿翻出来能干啥?”
杨蓉蓉没回答,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桶里的那层暗红色干草。
这是青龙山特产的赤炎草。
大龙走之前,特意让人收在冷库里用来做药材烘干防潮的备用料。
就在杨蓉蓉准备下达下一步指令的时候。
“呲——!”
冷库大门上方,那个已经被切断电源的主排风口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气流喷射声。
声音极小,但在死寂的冷库里却显得异常刺耳。
紧接着,一丝丝呈现出幽绿色的诡异雾气,顺着排风口那几道极其微小的缝隙,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雾气刚一接触冷库里的空气,瞬间迅速扩散。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樟脑味,夹杂着某种让人作呕的化学药剂酸腐味,直接扑向了距离排风口最近的几个村民。
“咳!咳咳咳!”
前排的一个大妈只吸了半口,眼泪瞬间狂飙而出。
她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连肺都要炸了。
“有毒!这气有毒!”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恐慌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在冷库里炸开。
沾上雾气的人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脖子,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门外。
霍华德站在防爆门前,手里把玩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微型战术毒气罐。
他听着门缝里传来的剧烈咳嗽声和惨叫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戏谑。
“等两个小时太无聊了。”
霍华德把空罐子随手扔在泥水里,冷笑着看向旁边的雇佣兵。
“加了樟脑成分的微量化学神经毒气。只要闻上一口,呼吸道就会大面积痉挛,泪腺彻底失控。”
霍华德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防爆门板。
“他们那扇门确实硬。但只要人在里面,就得喘气。十分钟内,里面的老鼠就会被自己咳出的血沫活活憋死。”
冷库内部。
毒气蔓延的速度极快。
杨蓉蓉闻到那股刺鼻的樟脑味时,眼睛里瞬间传来一阵犹如针扎般的剧痛。
她强忍着咳嗽,脑子里却像是划过了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
樟脑。
神经毒素。
她想起陈大龙无数个深夜坐在灯下翻看《神农药典》时,随口教过她的那些土方子。
极寒的化学毒气遇樟脑挥发,最怕的就是纯阳药气的高温对冲!
“铁子!别管大门了!”
杨蓉蓉一把扯下袖子捂住口鼻,冲着还在试图堵排风口的铁子厉声大吼。
“去制冷管底下!把那些融化的冰水全给我接过来!用盆!用桶!快!”
铁子被毒气呛得双眼通红。
他根本不懂什么药理,但他骨子里绝对服从桃花沟的当家人。
“兄弟们!去接水!”
铁子拎起两个用来装药渣的大塑料桶,带着刀锋小队的精锐直接冲向冷库两侧的制冷排管。
那里因为断电,管壁上的冰霜已经融化成了大滩大滩极其冰冷的积水。
不到半分钟,几桶冰冷刺骨的积水被提到了大铁桶前。
“全给我泼进去!”杨蓉蓉指着装满生石灰和赤炎草的大铁桶,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哗啦——!”
几桶冰水被铁子等人毫不犹豫地直接倾倒进大铁桶里。
水流接触到生石灰的那个绝对瞬间。
“轰隆!”
大铁桶内部,爆发出一阵犹如火山喷发般的剧烈轰鸣!
生石灰遇水,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化学放热反应。
原本冰冷的水在三秒钟内直接沸腾,铁桶外壁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某度以上!
“呲啦——!”
滚烫的白色水蒸气犹如一条狂舞的白龙,直接从铁桶里冲天而起!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蒸气。
铺在生石灰上方的那层赤炎草,在这种极端恐怖的高温烘烤下,细胞壁瞬间破裂。
赤炎草内蕴含的极阳药性,被滚烫的水蒸气彻彻底底地激发了出来!
一股极其浓烈、透着辛辣和醇厚暖意的中药蒸汽,混合在白雾中,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冷库。
奇迹发生了。
那股散发着樟脑味的幽绿色化学毒气,在撞上这股赤炎草的纯阳药气时,就像是遇到了天然的克星。
“呲呲呲!”
空气中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中和溶解声。
化学毒素被中药蒸汽里的碱性颗粒和药理成分强行包裹、剥离,刺鼻的酸腐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不仅如此。
生石灰持续沸腾带来的滚滚热浪,直接驱散了冷库里原本足以冻死人的严寒。
整个地下空间,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我……我不咳了!”
刚才那个瘫在地上的大妈,大口大口地吸着带着药香的热气。
她惊喜地抹掉脸上的眼泪,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奇迹般地畅通了。
“好暖和啊!这热气闻着真舒坦!”
冻得嘴唇发紫的村民们纷纷靠向铁桶的方向。
他们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纯阳药气,原本僵硬的四肢迅速回暖。
一桶生石灰,一层赤炎草。
借着极其粗暴的物理放热,硬生生把化学毒气和致命低温这两大死局,同时砸了个稀巴烂!
“嫂子!神了!这招简直神了!”
铁子看着大铁桶里还在翻滚的药气,激动得连连挥拳。
他看着杨蓉蓉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畏。
大龙哥教出来的女人,真他妈的邪门!
杨蓉蓉站在沸腾的铁桶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笑,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冷库大门上方的排风口。
“铁桶里的压强太大了。”
杨蓉蓉看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药气,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毒气散不掉。”
“只能顺着缝隙,还给他们了。”
大门外。
霍华德正靠在防爆门上,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咳嗽声和惨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那张冷酷的混血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吃定一切的得意。
“去拿液压千斤顶。”霍华德转头冲着手下下令,“里面的人应该已经死绝了。把门撬开,进去拿账本。”
几名雇佣兵立刻放下枪,准备上前作业。
就在这时。
“呲——轰!”
冷库大门和排风口的那些微小缝隙里。
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外狂喷出一股股极其浓烈、滚烫的白色药烟!
这股蒸汽内部的压强极大,喷射的速度简直就像是高压水枪。
而且里面夹杂着刚刚被中和掉的、极其刺鼻的生石灰粉末和辛辣的赤炎草气味。
霍华德离门最近,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股滚烫的辛辣蒸汽,结结实实地、劈头盖脸地喷了他一脸!
“呃啊!”
霍华德发出一声惨叫。
他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像是被倒进了一把烧红的辣椒面,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呼吸道被生石灰粉末一呛,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火炭。
“咳咳咳!法克!咳咳咳!”
他身后的那群雇佣兵也没好到哪去。
狭窄的通道里瞬间被这股呛人的药烟填满。
这群身经百战、能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国际杀手,此刻全都被熏得睁不开眼睛。
他们扔掉手里的液压工具,捂着脸在泥水里疯狂咳嗽,咳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霍华德连滚带爬地退到通道拐角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像是一只发狂的兔子。
他死死盯着那扇还在往外狂喷白烟的防爆门。
眼底的傲慢和戏谑被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彻底激怒的狂暴戾气。
毒气没熏死里面的人,反而被人家用土办法给反喷了一脸!
“陈大龙手底下的女人!全他妈是疯子!”
霍华德咬碎了后槽牙,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水泥墙壁上,砸得指骨鲜血淋漓。
他那张英俊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冲着通道后方那些还在咳嗽的雇佣兵,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去把装甲车里的等离子切割机给我运上来!”
霍华德双眼喷火,像是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指着那扇固若金汤的合金大门。
“给我切碎它!”
“我倒要看看!她这扇破门,还能挡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