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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化风。
但不是寻常的风。
漆黑魔气自他体内轰然铺展，风声未起，魔意已先一步侵入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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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意阴冷丶凶戾丶沉沦，仿佛能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杀念与恐惧。
无数细若游丝的魔刀藏在风里，风一动，刀便动；
刀未至，魔意已如墨汁般染进虚空。
这是真正的魔风无相。
风无形，魔无相。
杀机无处不在。
而步惊云也在同一刻化入云海。
厚重云气自他周身轰然升腾，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只是压迫山河。
云同样失去了固定形态。
时而如怒海倒悬，时而如乌云压城，时而又散成无边无际的灰黑雾潮，将整片九天都拖入阴沉死寂之中。
无相之风，无相之云。
终于在这一刻真正交汇。
轰隆隆——！！！
风入云中，云借风行。
魔意藏入云海，云势又托起魔风。
漆黑风暴与厚重云潮在九天之上疯狂交缠，刹那间便卷动整片苍穹！
京城上空，原本已经沉寂的天幕猛然裂开。
一道道金色纹路自苍穹深处浮现，犹如天道之眼，再一次冷漠俯瞰人间。
天道再临！
这一次，不是因为独孤鸣，也不是因为皇道龙气。
而是风云二人的命格与武道，在真正合璧的瞬间，硬生生撼动了沉寂的天道！
「天……天道又出现了！」
远处有人失声尖叫。
「风云合璧！这才是真正的风云合璧！」
「这才是当年震动天下的摩诃无量啊！」
无名望着九天之上不断膨胀的风云天象，原本沉重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比当年更强。
这一次的风云合璧，比当年对上帝释天时更强。
聂风的风，已经不是单纯的风，而是魔风无相。
步惊云的云，也不再只是霸道云劲，而是融入无求变化之后的无相之云。
风云交汇，魔入云中。
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那一战。
独孤鸣抬头望着几乎要压塌九天的摩诃无量，眼底终于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好！」
「这才是朕要等的风云合璧！」
他能感受到。
这一击的威力，远比当年对战帝释天时更强。
天道异象再临，风云命格交汇。
魔风无相与无相云海，几乎将整片苍穹都变成了属于风云二人的战场。
可那又如何？
独孤鸣仰天狂笑，笑声震碎漫天云雷。
「天道？」
「风云命格？」
「朕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人！」
他双臂猛然张开。
周身暗金皇道龙气与深渊般的混元黑光，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以天人之境，将自身混元神功丶皇道气机丶武道意志全部压缩到极致后，化出的混元真龙！
「我命由我。」
独孤鸣死死盯着九天之上的天道金纹，一字一句，狰狞如魔。
「不由天！」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混元龙影，迎着九天之上的摩诃无量，悍然冲霄而起！
下一刹。
混元真龙与风云摩诃，正面撞在一起。
天地彻底失色，日月仿佛被人一把攥灭。
整座京城上空，只剩下一片无法直视的混沌强光。
九天之上，漆黑魔风裹挟无边云海疯狂绞杀，魔意侵蚀龙影，云势镇压龙身，风刀不断撕裂暗金鳞光。
而混元真龙则在风云之间横冲直撞。
龙爪撕开云海，龙尾抽碎魔风。
龙首每一次昂起，都有大片风云之力被混元气机打回浑浊本源。
摩诃无量无边无际，混元真龙同样凶狂到极点。
二者在九天之上疯狂厮杀，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退！快退啊！！」
远处的江湖人士终于彻底崩溃。
有人转身就逃。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也有人仰头望着灭世般的天象，眼中满是癫狂。
「这还算武功吗？」
「这是神魔在厮杀啊！」
「龙峰！你们看龙峰！！」
众人惊恐望去。
只见那座原本象徵皇权威严的巍峨龙峰，在风云摩诃与混元真龙的余波之下，竟再也支撑不住。
峰顶先是崩裂，随后是山腰。
最后整座巨峰都被一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冲击彻底贯穿。
轰隆隆——！！！
龙峰化作飞灰！
无数宫殿丶石阶丶龙柱丶白玉广场，全都在这一瞬间被震成肉眼难辨的尘埃。
漫天灰白粉尘冲霄而起，将整片京城都染成一片死寂的苍白。
也就在龙峰彻底化灰的同一刻。
九天之上，那道横贯天地的摩诃风云终于剧烈一颤。
混元真龙自风云最深处强行撞出。
龙影所过之处，魔风崩散，云海倒卷。
那横贯天地的摩诃无量，竟被它以最蛮横的姿态从中贯穿。
风云之势剧烈震荡，随即被这一撞硬生生撕开一道无法弥合的缺口。
九天之上，独孤鸣破碎的龙袍被余波卷得猎猎狂舞。
可他的身形没有半点后退。
反倒是聂风与步惊云的气息，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了下去。
下一瞬。
两道身影从九天之上坠落。
聂风与步惊云同时吐血。
鲜血刚刚喷出，便被狂暴余波撕成漫天血雾。
两人如同断线流星般从苍穹砸下，狠狠撞入龙峰崩塌后裸露出来的大地深处！
轰——！！！
大地塌陷，烟尘冲天。
整个京城，都在这一撞之下狠狠一颤！
远处观战的江湖人士，彻底失声。
方才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人，此刻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下去。
风云合璧，那可是风云合璧啊！
当年连帝释天那等绝世高手，都曾在这股力量面前付出惨重代价。
可今日。
聂风败了！
步惊云败了！
连真正的风云合璧，也败了！
「完了……」
一名背剑老者喃喃开口，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
「完了啊……」
「风云合璧都挡不住独孤鸣，中原武林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旁边几名年轻武者脸色惨白，手中兵器都差点握不稳。
他们从小听着无名丶风云的传说长大。
在他们心里，武林神话便是压在江湖最顶上的天。
可如今，这片天竟然被独孤鸣亲手打碎了。
「武林神话……真的败了……」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也有人惊恐地望向京城方向，声音乾涩。
「若连风云都败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天外天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所有江湖人都沉默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寒潮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怕的不是改朝换代。
他们怕的是，从今往后，江湖头顶再也没有所谓武林神话。
只有一位踩碎神话登顶的无双大帝。
可与这些江湖人的惊惧截然不同。
京城之中，更多的普通百姓却在短暂惊慌之后，纷纷跪倒在街巷之间。
他们看不懂什么摩诃无量。
也分不清什么无相魔风丶混元真龙。
他们只知道，那位站在天上的新帝，登基之后便下旨免除赋税，赦免徭役，又开仓放粮，让无数快要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对江湖人来说，风云是神话。
可对这些普通百姓来说，能让他们少交一斗粮，能让他们一家老小熬过这个冬天的人，才是真正的天。
「无双大帝万岁！」
不知是谁先颤声喊了一句。
很快，第二道丶第三道丶千百道声音便在满城烟尘中接连响起。
「无双大帝万岁！！」
「陛下免了咱们三年的赋税，这是天大的恩德啊！」
「什么武林神话不神话的，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他们可曾管过咱们？！」
「无双大帝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滚滚山呼声，从京城四面八方升起。
一边，是江湖人士面如死灰，眼看神话崩塌。
一边，是万千百姓跪地叩首，高呼新帝圣明。
这截然相反的两种声音，在龙峰化作飞灰后的京城上空交织在一起，竟显得荒诞而又真实。
而在漫天烟尘最上方，独孤鸣依旧悬立高空。
破碎龙袍在狂风中翻卷，他俯视着风云二人砸入大地的方向，眼底的狂傲没有半点收敛。
「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了满城山呼与漫天尘啸。
「别装死了。」
「聂风，步惊云。」
独孤鸣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塌陷的大地。
「你们不是还有一招天道无极吗？」
「使出来。」
「让朕将你们最后的神话，最后的骄傲，也一并打碎！」
天地间骤然一静。
高呼万岁的百姓听不懂「天道无极」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远处那些江湖人士，却在这一瞬间脸色狂变。
天道无极！！
风云二人真正压箱底的合击！！
若说摩诃无量是风云命格交汇，撼动天地的无边伟力。
那么天道无极，便是风云以自身武道强行贯穿天势，将一切力量凝于一击的绝杀。
「还有机会……」
一名年轻剑客死死盯着那片塌陷大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风云还有天道无极！」
可旁边的老者却没有半点喜色，只是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若连天道无极都败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一息。
两息。
三息。
塌陷的大地深处，始终没有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