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九十七章暗局浮根(第1/2页)
清晨的天光漫过顶层病房的磨砂玻璃。
泛着一层柔和的白,落在素净的墙面上。
空气里浮着清淡的消毒水味,温凉适宜。
厉执衍半靠在床头,膝头摊着一份卷宗。
指尖捏着页角,动作很慢,带着点吃力。
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不见多少血色。
宋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早餐。
餐盒是医院食堂的,朴素的白,还冒着点热气。
她肩头换了新的敷料,边缘齐整,没再渗血。
一夜没睡,她眼底红血丝很重。
却不见多少疲态,脊背挺得笔直。
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病房的静。
走到床边,她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
顺手理了理垂下来的被角,动作自然熟练。
“城外的事收尾了,样本全数封存送检。”
厉执衍抬眼,目光落在她肩头。
停留了两秒,才移回她脸上。
“没再添新伤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平的。
却带着点不容蒙混的笃定。
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刻意隐瞒。
宋砚指尖微顿,随即直起身。
“就蹭破点皮,不碍事。”
“昨晚的行动很顺,没人重伤。”
厉执衍没说话,慢慢把卷宗合上。
指节有点泛白,是用力的缘故。
脏腑里的钝痛还在一阵阵往上翻。
昨晚他强撑着调度全局,后半夜就不太好。
医护来劝了两次,都被他摆手打发了。
他得等前线的消息,等宋砚平安回来。
所有人都看得见战局稳、战果丰、风波定。
没人知道坐镇的人,正熬着毒素反噬的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点涩。
每一下心跳都扯得胸腔发闷。
却要坐得笔直,藏起所有病态与虚弱。
身为全局的主心骨,自己先乱了阵脚。
下面的人就更没了底气,稳不住心神。
再重的痛,也得咬着牙往肚子里咽。
宋砚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几秒。
没戳破他的强撑,也没苦口婆心劝。
她太懂他的性子,劝也没用。
她打开餐盒,把粥推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技术科那边结果出来,还有得忙。”
白瓷粥碗冒着淡淡的热气,米香散开。
冲淡了些许消毒水的冷意。
厉执衍低头看了眼,慢慢拿起勺子。
动作不快,手指还有点微颤。
他尽量藏着,不让对面的人看见。
一勺粥送进嘴里,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两人都没说话,病房里很静。
只有勺子碰着碗边的轻响,细细碎碎的。
窗外的天光慢慢挪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一碗粥吃了小半碗,厉执衍就放下了勺子。
胃口不太好,胸口总闷闷的堵得慌。
他靠回枕头上,轻轻闭了闭眼养神。
宋砚收拾起餐盒,放在一旁。
刚要开口说什么,床头柜上的专线电话响了。
铃声调得很低,嗡嗡的震着桌面。
宋砚伸手接起,贴在耳边。
“我是宋砚,讲。”
电话那头是技术科科长,声音压着激动。
“宋队,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
“样本里的神经毒剂亚型,和三年前”
“案发现场残留的微量成分,完全同源!”
宋砚眸光骤然一凝,下意识看向厉执衍。
男人也睁开了眼,目光射过来。
带着点沉,带着点亮。
“还有呢?”宋砚稳着声线问。
“除了毒剂,还检出了特殊的生物标记。”
“是定制的基因标签,用来追溯泄露源的。”
“这种标记我们之前从来没见过。”
“说明顾寒山手里,还有完整的研发链。”
“远不止我们之前掌握的规模。”
宋砚没立刻应声,指尖微微收紧。
原本以为只是几批毒剂、几条暗线。
现在看来,水比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三年前的无头公案,泼出去的脏水。
终于在这批样本里,找到了最实的铁证。
不用辩解,不用申诉,证据自己会说话。
所有构陷、所有抹黑、所有不白之冤。
都将随着证据链的完整,一点点昭雪。
但代价是,背后的黑洞也随之显露。
顾寒山藏了这么多年的底牌。
远比所有人预判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厉执衍坐在床上,神色慢慢沉下来。
眼底的亮褪去,覆上一层冷冽的光。
他早就料到顾寒山没那么简单。
却也没料到,对方敢这么大胆。
私研违禁生物制剂,还敢往市区撒。
这已经不是权力斗争,是彻底的越界。
“让技术科继续深查。”
厉执衍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很笃定。
“把标记溯源,查清楚研发链条在哪。”
“还有,三年前的案子。”
“连同这批证据,一起整理成卷。”
“走正式流程,申请重启调查。”
宋砚点头,把指令一一记下。
心里那块悬了三年的石头,终于松了松。
虽然前路还有的忙,总归是看见了光。
上午十点,羁押中心审讯室。
白炽灯亮得晃眼,照得人脸色发僵。
顾寒山坐在桌子后面,神色依旧平静。
听见门响,他抬了抬眼。
看见宋砚走进来,也不意外。
嘴角甚至还牵了点淡淡的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宋队。”
他语气慢悠悠的,一点不像阶下囚。
“怎么,样本截获了,来报喜?”
宋砚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平稳。
把一份检测报告甩在桌子上。
报告页角滑过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自己看。”
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三年前的账,该算了。”
顾寒山低头,扫了眼报告上的字。
目光停在“基因标记”那一行。
脸上笑意没散,反而更深了点。
“就这点东西?”
他抬眼,眼神里带着点戏谑。
“我还以为,你们能挖出点新鲜的。”
宋砚眉头微蹙,心头咯噔一下。
不对,太平静了。
这不像是底牌被人端了的反应。
“顾寒山,证据链完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
“你跑不掉的。”
“我没说我要跑啊。”
顾寒山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姿态放松得很,像在自己办公室里。
“我本来就在这,哪也不去。”
他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
“你们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你们查的。”
你以为揪出了底牌,挖透了阴谋。
其实都只是人家故意露出来的边角。
你拼尽全力赢下来的终局胜利。
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用来开局的子。
真正的深渊,还在水面之下,深不见底。
宋砚盯着他的脸,想看出点虚实。
可对面的人眼神太平静,深不见底。
像一潭死水,藏着所有的暗流。
她没再问,问也没用。
顾寒山存心要藏的东西,靠嘴是撬不出来的。
她起身,收起报告,转身往外走。
“别急着走啊宋队。”
顾寒山在身后慢悠悠开口。
“提醒你一句,小心你们的医院。”
宋砚脚步一顿,没回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寒山笑了笑。
“就是觉得,厉总那身子骨,别太操劳了。”
“毕竟,这才刚刚开始。”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身后。
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人心上。
宋砚没停步,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笑。
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口气。
走廊里的风有点凉,顺着领口钻进去。
她心底的不安,慢慢扩大。
顾寒山那句话,绝对不是随口说说。
午后的阳光落在涉外酒店的落地窗上。
晃得人眼睛发花,室内却凉丝丝的。
沈聿站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钢笔是纯黑的,笔身亮着哑光。
转得不快不慢,节奏稳得惊人。
助理站在身后,低声汇报最新的消息。
“顾寒山那边,证据链坐实了。”
“宋砚今天上午去了羁押中心,”
“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医院那边,厉执衍今天醒了大半天。”
“据说精神还不错,已经开始处理公务了。”
“就是身体还虚,没离开病房。”
沈聿“嗯”了一声,没回头。
目光落在楼下的车水马龙上。
密密麻麻的车,像蚂蚁似的挪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暗局浮根(第2/2页)
“顾寒山的资产,查封得怎么样了。”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明面上的都封了,没什么漏网的。”
助理恭敬回话,“暗地里的,还在捋。”
“西城财团那边,有几笔账对不上。”
“像是走的地下通道,暂时还没摸到源头。”
沈聿停下转笔的动作。
笔尖轻轻点在窗玻璃上。
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很快又消失。
“不用摸了。”
他语气平平,“那是我的账。”
助理浑身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
藏了这么久的域外势力,终于主动露了痕迹。
不是阴谋败露的慌乱,是刻意为之的试探。
之前所有的观望、蛰伏、隔岸观火。
到今天,算是正式掀了半张牌。
接下来的局,才真正有意思。
“顾寒山那边,不用管了。”
沈聿重新转起钢笔,节奏依旧。
“他的任务完成了,没用了。”
“接下来,该我们上场了。”
他嘴角牵了点极淡的笑。
凉丝丝的,没什么温度。
助理低头应声:“是,沈总。”
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顾寒山从头到尾,都只是枚棋子。
亏那人还自以为算尽天下。
其实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成了垫脚石。
这水,比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傍晚的时候,天阴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风也凉了不少。
医院走廊里的灯,早早便亮了。
宋砚从外面回来,头有点沉。
下午跑了好几个地方,对账、审卷、部署。
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肩头的伤口有点发烫,一跳一跳的疼。
她摸了摸额头,有点热。
应该是低烧,不碍事,她想。
走到病房门口,她深吸了口气。
揉了揉脸,把疲惫揉掉。
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厉执衍还靠在床头看文件。
比上午精神了点,脸色还是不好。
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去哪了,这么久。”
他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像是在打量什么。
“去了趟审计科,核对账目。”
宋砚走过去,把一叠单据放在床头柜。
“顾寒山明面的资产,差不多捋清了。”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可开口的时候,还是有点发闷。
带着点鼻音,藏得很浅。
厉执衍没说话,就看着她。
目光很深,像要看到她骨子里去。
看了几秒,他伸出手。
“过来。”
宋砚愣了一下,没动。
“怎么了?”
“过来。”厉执衍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她只好走过去,停在床边。
刚要开口问什么,男人忽然抬起手。
掌心贴上了她的额头。
掌心有点凉,带着点药味。
贴在发烫的额头上,反差很明显。
宋砚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
“别动。”厉执衍低声说。
掌心没挪开,反而微微用了点力。
“发烧了,是不是。”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他的手常年偏凉,最是敏感。
烫不烫,一碰就知道。
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人,最不怕的就是疼。
这点烧,这点伤,搁平时根本不算事。
可偏偏有人,能一眼看穿你的强撑。
能精准戳破你所有的伪装。
把你藏得好好的疲惫与病痛,轻轻掀开来。
“就一点低烧,不碍事。”
宋砚往后退了半步,错开他的手。
“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忙完这阵?”
厉执衍看着她,语气有点沉。
“你自己说,这阵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刚清完暗巷,又要查旧案。”
“刚截了样本,又冒出来沈聿。”
“永远有忙不完的事。”
他语气算不上重,却带着点愠意。
气她不爱惜自己,气她硬撑。
更气这局势,永远没完没了的事。
宋砚垂着眼,没反驳。
她说不过他,也确实是这样。
这行的人,哪个不是拿命在熬。
“今天别回去了。”
厉执衍放缓了语气,指了指隔壁陪床。
“就在这凑合一晚,好好睡一觉。”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行,还有几份卷宗要赶。”
宋砚下意识摇头,“明天要用。”
“我回去处理完就睡,不碍事。”
厉执衍看着她,没说话。
就这么静静看着,眼神沉沉的。
看得她心里有点发虚。
几秒后,他拿起那叠卷宗。
“放这吧,我帮你看。”
“你去睡觉,出了错我担着。”
“那怎么行。”宋砚立刻反对。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熬。”
“这点事我自己来就行。”
“我是总指挥,我说了算。”
厉执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要么你在这睡,卷宗我看。”
“要么你回去熬,以后都别来汇报了。”
宋砚站在原地,抿了抿唇。
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犟下去也没用。
“那我睡陪床,你不许熬太晚。”
她退了一步,妥协。
“困了就睡,别硬撑。”
“嗯。”厉执衍应了一声。
拿起卷宗,慢慢翻开。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
宋砚去了隔壁陪床,和衣躺下。
确实是累狠了,头一沾枕头。
没几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病房里很静,只有翻纸的轻响。
厉执衍偶尔抬眼,看看隔壁的方向。
眼神软了点,又很快沉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
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漏进来一点。
细细的,长长的,落在地板上。
后半夜的时候,专线电话又响了一次。
厉执衍接得很快,怕吵醒隔壁的人。
声音压得很低,哑着嗓子。
“讲。”
“厉总,审计科那边传来最新的。”
电话那头是心腹的声音,压得很低。
“查到了沈聿和顾寒山的资金往来。”
“走的是离岸通道,藏得很深。”
“证据链很完整,跑不了。”
厉执衍眸光微沉,看了一眼陪床方向。
没出声,静静听着。
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节奏很慢。
“还有一件事。”
那边顿了顿,语气有点凝重。
“顾寒山手里的毒剂研发数据。”
“有一部分,早就不在他名下了。”
“像是早就提前转出去了。”
“接手的人,目前还没查到身份。”
“藏得非常深,几乎没留痕迹。”
厉执衍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头都有点慌了。
“厉总?”
“知道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继续查,暗中查,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病房重归寂静。
厉执衍靠在床头,没动。
眼底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藏在暗处的域外势力,终于被揪住了尾巴。
资金往来的铁证,把沈聿彻底拉入局中。
之前所有的观望、蛰伏、置身事外。
从今往后,都作不得数了。
新的对手,终于正式站到了台前。
可更深的隐忧也随之而来。
最核心的研发数据,早已被转移。
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落在不知道什么人手里。
顾寒山这盘棋,远比想象的要大。
哪怕他自己身陷囹圄。
也依旧留着最后的杀招,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厉执衍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月亮。
沉沉的,像压在人心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寒山倒了,还有沈聿。
沈聿出来了,还会有别人。
这盘棋,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对弈。
是整个圈子的厮杀,权力的更迭。
永远有新人进场,永远有新的风波。
他收回目光,落在隔壁陪床上。
隔着一道墙,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很稳,很沉,是累坏了。
厉执衍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消散在空气里。
前路漫漫,风雨未休。
好在,不是一个人扛。
他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卷宗。
灯光细细的,勾勒出他的侧脸。
苍白,却依旧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