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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沅即将消失于视野的刹那，少年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上官沅！”
他连名带姓地喊。
上官沅在云海之中，顿了顿足，微微地侧眸，并未垂首。
睫翼遮盖出了深邃的眼眸，背影显得愈发挺拔高挑。
万剑宗的弟子们悄然看来，心头轻颤。
方才后觉：
不知从何时起，这位被囚于高山闺阁的少女，脊背不再是弯曲的、卑微的了。
她依旧温婉，却又不同。
原来是……
她昂首挺胸了。
“你难不成还在肖想少主之位？”
“你终究是个女流！是个女子！岂能牝鸡司晨，夺男人的位置！”
“我告诉你，就算我是个废物，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这位置，终究只有我能坐。”
“而你，不配！什么都不是！”
少年吼到面相扭曲，往日的俊秀还算是万剑山一些女孩们的春闺梦里人。
如今瞧着，丑陋了许多，叫那些芳心暗许，瞬间烟消云散了。
尤其是叫做赵明烟的那位女弟子，眼神骤然黯淡。
“明烟师妹？”旁侧的好友察觉到，便问。
“从前竟瞧不出他是这等人。”
赵明烟咬了咬牙。
她是为了上官溪进万剑山的。
万剑山上上下下，都知她这么一号人。
包括上官溪的祖父，上官苍山。
须知，赵明烟的天赋普通，能够成为长老弟子当中的佼佼者，靠的就是努力。而这股努力，都是源自于要站在上官溪身旁，配的起上官溪。
上官苍山曾暗中观察过赵明烟，有意她为孙媳妇，明里暗里给上官溪提过几回。
奈何少年瞧不上赵明烟的容貌。
赵明烟的五官平平无奇，但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身段不够软、纤瘦，反而是刚劲有力。
少年，瞧不上这样的女子。
就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在他眼里，也是普通、寻常。
“明烟师妹可还喜欢？”
师姐清楚赵明烟的心思，打趣儿问道。
“有何值得喜欢？”
赵明烟反问。
师姐挑眉。
虽然她不喜欢上官溪的一番言论，却也不信赵明烟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心动哪是能随时遏制的。
自古女子遇见情爱都是飞蛾扑火。
“黄师姐！”
赵明烟盯着黄师姐眼睛，究极认真道：
“我赵明烟绝不会爱慕一个羞辱我女子性别的人。哪怕他出身高贵，站在神坛，也只能说明这高贵不过金玉其外的表里，那神坛连泥流都不如，乌合之众的草台班子罢了。”
赵明烟万般严肃。
就像从前告诉师姐，她爱慕上官溪那样。
彼时，她执剑站在绿意盎然的春风里，笃定说：
“黄师姐，终有一日，我要他上官溪和我成婚。”
“黄师姐，我爱慕他。从见他第一眼起，我就决定，要他成为我的丈夫。”
黄师姐想起春风里的少女，思绪复杂，神情恍惚地看向眼前的少女。
过了会儿，她笑着说：
“行！”
“……”
上官溪还仇恨地看着阿姐。
似想说什么，尚未开口，就见上官沅头也不回，问：
“说完了吗？”
少年愣住。
上官沅：“说完了，就滚回万剑宗，跪在祖宗面前磕头认错，再去绝地将军面前负荆请罪。”
言罢，上官沅飒爽挥袖，率领弟子们归宗。
眼瞧着众弟子跟随上官沅归宗，上官溪急着前来。
“赵明烟！”
他喊了一声。
赵明烟爱慕他，会拒绝跟着上官沅走的。
而且他知道有不少弟子是以赵明烟马首是瞻的，说不定还会有一批弟子留下来顾全他的体面，好过一个人灰溜溜回万剑山好。
“赵师妹，与我同归！”少年急道。
赵明白的手微微握拳。
这是上官溪头一回主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