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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联系反抗,共商反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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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联系反抗,共商反击策(第1/2页)
    风还在吹,带着地窖里散不去的腥臭。孙孝义走在前头,脚步没停,可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林清轩跟在侧后,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孟瑶橙落在最后,喘得厉害,可一步也没落下。
    他们不能停下。
    回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后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孙孝义没急着进去,而是贴着墙根蹲下,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就着远处一点磷火微光扫了一眼——上面是刚才抄录的兵力分布图,还缺了北库和主阵之间的连接路径。
    “得找人。”他低声说。
    “谁?”林清轩问。
    “我们的人。”孙孝义把纸条重新塞进怀里,“我来之前,清雅道长说过,恶人谷里不是铁板一块。有人被逼着做事,心里早就不服了。”
    “你早就有联络方式?”林清轩皱眉。
    “不是我有,是他们想活命。”孙孝义抹了把脸,“只要有人肯信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就有机会。”
    孟瑶橙靠着墙,缓过一口气:“我能感觉到……这附近有怨气,但不是冲着我们的。是压着的恨,像刀藏在枕头底下。”
    孙孝义点头:“那就对了。”
    他走到拐角处那堵石墙前,伸手在墙灰上轻敲三下——笃、笃、笃。然后用指尖抹去一块浮灰,留下一道斜划的符痕,形状像断翅的鸟。
    这是暗号。
    他们退到阴影里等着。
    一刻钟过去,没人来。
    两刻钟过去,巡逻的脚步声从远处走廊传来一次,又远了。
    就在林清轩忍不住要开口时,墙缝里慢慢递出半张黄纸,边缘烧得焦卷,像是从某本旧书上撕下来的。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朱砂字:“子时,后山断崖下老槐。”
    孙孝义接过纸片,凑近闻了闻——符纸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桐油香。这是茅山外围弟子常用的记印手法,只有受过基础训练的人才会用。笔迹潦草,但运笔间有一股熟悉的滞涩感,像是左手写的。
    “是真的。”他说,“是守字辈的人,可能是当年被逐出山门的那个匠人。”
    “你还记得这种事?”林清轩有点意外。
    “我不忘仇,也不忘恩。”孙孝义收起纸片,“走吧,子时快到了。”
    三人沿着回廊往西绕行,避开主道上的巡逻队。路上孟瑶橙几次踉跄,都被孙孝义一把扶住。她摇头说自己没事,可脸色白得吓人。
    “你撑得住吗?”孙孝义问。
    “能。”她咬牙,“我只是……不想再看见那种眼睛。”
    没人接话。
    他们都记得地窖里那些人的眼神——空洞,却又死死抓着最后一丝希望,像枯井里的自己。
    后山断崖路陡,杂草丛生。三人借着乱石掩身,一步步往上爬。老槐树孤零零长在崖边,树干裂开一道大口子,根须盘错如蛇。树洞黑黢黢的,看不出有没有人。
    孙孝义站定,低声道:“枯井不雪,孝义归来。”
    树洞里静了几息,才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井底孤儿,今为何来?”
    “为救人,也为破局。”孙孝义答得干脆。
    树洞一动,几道黑影鱼贯而出,个个蒙面裹衣,手里攥着短刃或铁钩。为首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布满烫疤的脸,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惊人。
    “我是周铁炉。”他说,“十年前被姚德邦抓来做尸傀机关,活下来的人里,我算最久的。”
    孙孝义抱拳:“前辈不必多礼。我们时间不多,能说的,赶紧说。”
    周铁炉点点头,挥手让手下散开警戒,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幅手绘草图,铺在地上。纸是用尸布裁的,墨是血调的,画得粗糙,但标注清晰。
    “这是我这些年偷偷记下的谷内布局。”他指着图上三处红点,“这里是主阵眼,靠阴气供养;这里是粮药库,也是守卫最严的地方;这里是北库,你们看到的地窖就在下面。每夜子时换岗,前后有半柱香的空档。”
    孙孝义蹲下细看,忽然抬头:“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个塌了一半的磨坊?”
    “对。”周铁炉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刚路过,看见墙上有符灰残留。”孙孝义从袖中取出那张情报纸,展开一角,“这里标的是‘蟠龙柱五行逆转’,但我看那柱基裂痕走向,分明是‘逆水行舟’阵法,靠活人精魄催动。你们关押的人,不只是燃料,还是阵引。”
    周铁炉瞳孔一缩:“你懂这个?”
    “我不懂,但我见过。”孙孝义声音沉下去,“七岁那年,我家祠堂也被人摆过类似的阵。那天晚上,死了三十七口人。”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林清轩盯着地图,忽然问:“你们有多少人能动手?”
    “三十多个。”周铁炉苦笑,“可真敢拼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人怕死,更怕家人被牵连。姚德邦手里攥着他们亲人的命牌,一点火星就能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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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先解命牌。”林清轩斩钉截铁,“没有后顾之忧,人才敢站出来。”
    “命牌集中在监工房第三格柜子里。”周铁炉指了指图上一处小屋,“由两名灰袍轮流看守,白天严密,夜里松懈。但要拿,就得有人引开他们。”
    “我去。”孙孝义说,“我扮成杂役送炭,你安排个人在隔壁制造动静,比如失火或者打架。”
    “我可以。”一个年轻女子低声开口,是反抗者中的一个,“我叫阿穗,原本是织坊的,现在装哑巴在厨房打杂。”
    “好。”孙孝义点头,“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夜半换岗时。我们这边潜入破坏中枢阵法,你们同时行动:一部分人去抢命牌,一部分人在北库放火制造混乱,另一部分人守住通道,防止守卫反扑。”
    “火一起,他们肯定会往北库调人。”林清轩补充,“等主力被引开,我们趁机切断主阵供能线路。我记得那根主脉是从血池引出来的,埋在地下三尺,铜管包着黑布。”
    “我知道在哪。”周铁炉说,“我亲手埋的。”
    孟瑶橙一直没说话,这时睁开眼:“我能看见阴气流动。一旦你们开始动阵,我会立刻察觉。如果厉鬼有异动,我提前示警。”
    “好。”孙孝义看着众人,“但我们必须说清楚——这一动,就是生死局。谁要是临阵退缩,或者擅自妄动,坏了大局,不止害死自己,也会害死地窖里那些人。”
    没人吭声。
    孙孝义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掌心一划。血立刻涌出来,滴进地上一个破碗里。
    “今夜结盟,非为泄愤,乃为救人活命、破此魔窟。”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谁若擅自妄动,坏了大局,便是与我孙孝义为敌!”
    碗里血越积越多。
    周铁炉看了他一眼,也割破手指,血滴入碗。接着是阿穗,是一个驼背老汉,是那个总低头的年轻人……一个个走上来,放血入碗。
    孙孝义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林清轩。
    林清轩接过,仰头灌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孟瑶橙犹豫了一下,也抿了一小口,脸色更白了,可眼神更亮了。
    “信号怎么定?”有人问。
    “符火。”孙孝义说,“我在中枢阵法旁点燃五雷符,火光为蓝即成功,为红即遇险。你们看见蓝火,立刻动手;看见红火,马上撤,保命要紧。”
    “撤退路线呢?”
    “两条。”林清轩拔出短剑,在地上划出一条线,“这条是原路返回,穿过废弃库房,经岩缝出谷;这条是走东坡暗沟,雨季才有水,现在干涸,能藏人。我和孟瑶橙会提前设标记,按颜色分方向。”
    “我再检查一遍周围。”孟瑶橙闭上眼,眉心微动。过了片刻,她睁眼:“没人。但东南角有股邪气在游走,像是巡夜的驱鬼人,半个时辰后才会过来。”
    “够了。”孙孝义站起身,“我们得回去。明天同一时辰,还在这儿碰头,复核细节。”
    众人点头,迅速收拾东西,各自散去。周铁炉临走前看了孙孝义一眼:“你不像传言中那么冷。”
    “我不是冷。”孙孝义说,“我只是还没到能热的时候。”
    他看着反抗者们消失在树根缝隙间,才转身对林清轩和孟瑶橙说:“走,回藏身处。”
    三人沿原路返回,动作比来时更快。回到西屋柴堆后,孙孝义确认无人跟踪,才解开乱脉符,脱下杂役外衫。
    林清轩靠墙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计划听着可行,但变数太多。”
    “哪一桩事没变数?”孙孝义从怀里掏出那张情报纸,又看了一遍,“可只要我们不动摇,总能走出一条路。”
    孟瑶橙抱着膝盖,轻声说:“我刚才……看见地窖里有个孩子,朝我笑了。”
    两人都静了。
    “他认出你是来救他的?”林清轩问。
    “我不知道。”孟瑶橙摇头,“可他笑了。就像……知道我们会回来一样。”
    孙孝义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贴身衣袋。
    “我们一定会回来。”他说,“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破窗吱呀作响。
    林清轩从腰间取下一颗铁蒺藜,在掌心滚了滚,然后钉进门框上方的阴影里——和之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角度。
    孟瑶橙靠墙闭眼,指尖按着护心符,开始调息。
    孙孝义坐在门口,手里握着一张未启用的匿形符,眼睛盯着门外那片黑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已过。
    三日后,就是决战。
    而现在,他们只能等。
    等天亮,等消息,等那一声该来的敲墙声。
    远处,第一缕鸡鸣撕开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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