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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暻辰似乎是被踩中了尾巴，想都不想便低声厉呵道。
“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还让她做你的贴身医女？你一个连宫女都不要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医女伺候了？还是个这么娇俏的美少女？”
肖暻辰眸色暗了下来，警告地瞥了肖珏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肖珏举起双手表示顺从，“只是我不找她，未必她不会找我。”
肖暻辰挑眉，“什么意思？”
“我只是来打前站的，过不了半个月圣上的指令就是下来，每个州决出前三名医师入驻京都城内飞仙宫。一旦被选上，不仅自己能够一跃成为皇医，连带整个家族都能得道飞升。”
肖珏说着凑近肖暻辰身边，“殿下，以微臣之见，那苏二姑娘并非池中物，迟早是要出人头地的。”
听得此话，肖暻辰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
晚上，苏府水灵苑。
忙了一整日的苏千瑶总算闲了下来。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绿竹盘点今日的进账。
“小姐，今日总共卖出了七十二瓶药丸和五十三份药剂，还有客人预订了五十份的伤寒丸。加上成功交货的三百份桃花散，今日一共的收入是二百五十六两银子。”
守在一旁的秦嬷嬷惊喜不已。
“天啊，这么多银子！那可比大小姐刚开业的时候赚的还多些呢！”
绿竹也是与有荣焉，“那是，大小姐的制药功力哪和咱们小姐比。当初要不是咱们小姐力挽狂澜，不仅赚不了钱还得倒赔钱呢。”
两人一唱一和，恨不得把苏千瑶捧到天上去。然而话题中心的本尊却一直端着茶杯，似乎有些走神。
“小姐，小姐？”
绿竹叫了几次才唤回苏千瑶的注意力。
“奴婢刚才汇报的，您都听到了吗？”
秦嬷嬷担心问道：“小姐是不是累了？”
苏千瑶揉了揉额角，“绿竹，你把账本放下吧，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绿竹听话地诶了一声，“那小姐您今晚早点休息，奴婢就先退下了。”
屋子里没有了绿竹和秦嬷嬷嬉笑的说话声，苏千瑶还是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她起身走去窗边透气，却在看到昏暗的夜色时陷入了沉思。
自从胡府的人入狱之后，她便再也没去过云渊院了，算起来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而这期间肖暻辰也没有再来夜访苏府。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对峙当中。
“殿下他是真心关心您的，您又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呢？”
这半个多月来，英招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循环。
苏千瑶烦躁地捂住耳闭上眼，似乎是想把这个声音从脑袋里赶走。然而当她真的捂住耳闭上眼的时候，脑海中却又浮现出鸿涛药铺外那抹孤寂的背影。
肖暻辰今日为什么来鸿涛药铺？是来贺喜的吗？那为什么只看一眼就悄悄地走掉？
诸多的疑问和场景混杂在一起搅乱了苏千瑶的思维，当她猛地睁眼时，却又想起了白安然那句调笑的话。
“你若是喜欢人家就去说啊，反正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
我喜欢肖暻辰？
肖暻辰也喜欢我？
“啪！”
身后的灯芯炸出一声轻响，像是烧断了苏千瑶脑海中那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纠结了大半个月，她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对肖暻辰的感情。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在得知肖暻辰就是辰王的时候会生气？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肖暻辰说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自己能够帮他修炼的时候会那么失落？
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会想要保持距离，害怕沉沦？
害怕沉沦吗？
苏千瑶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呵。
苏千瑶将脸颊埋入掌心，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喜欢啊。”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活了两辈子居然还会被爱情所困。她以为自己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苏府站稳脚跟，治好疯癫的娘亲，然后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当初明明是肖暻辰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还温柔地把那颗珍贵的阴阳果送给了自己。
明明是他先出现的！
苏千瑶攥紧了拳头，白皙的脸颊烧出一串绯红，神色间透出羞赧与些许恼意。她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之后才下定了决心。
“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翌日清晨，绿竹来敲门叫早的时候，苏千瑶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小姐，您这么早出门是要去哪儿？药铺还没开门吧？”
苏千瑶今日换了一件亮丽的紫绡翠纹裙，自己梳了流苏髻，还略施粉黛地在唇瓣上点了薄薄的胭脂。
绿竹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惊艳道：“小姐今日好美。”
苏千瑶调笑道：“你家小姐什么时候不美过？”
绿竹解释，“不是的，小姐什么时候都很美，只是今日格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奴婢，奴婢说不上来。”
绿竹只觉得苏千瑶好看，却瞧不出变化。但她若是仔细瞧瞧，便能发现是眼神变了。
前些日子苏千瑶虽然忙碌不已，但只要一停下来，便总是爱走神，漂亮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今日的她做出了决定，精气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苏千瑶一边朝外走一边吩咐道：“我今日有事要做，不用等我用晚膳。”
“是。”
云渊院内，肖暻辰刚舞完剑。他正用白色的绢布擦拭剑身的时候，便听下人禀告苏千瑶来访的消息。
“谁？”
“回殿下，是苏二姑娘到了。”
对于苏千瑶的突然来访，肖暻辰感到惊喜的同时又意外有些许忐忑。这是他从未产生过的复杂情绪，一时间竟是愣在那没有回应。
通禀的下人瞧着他的眼色，试探性说道：“殿下若是不愿见，小人就去将她打发了。”
一听这话，守在暗处的英招急了，他飞出来半跪在地上请示道。
“殿下，苏姑娘来定是有事，您还是见一见吧。”
肖暻辰这才回神，将宝剑递给对方。
“本王先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