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安乾殿内的主子,发病了。
王福匆忙披上件衣服就从房内出来,脚下不停,紧赶慢赶还是用了一刻钟才到达安乾殿门口。这些年他确是老了不少,虽年纪不算大可身体终究是透支太多,好在主子陛下体谅他的身子,便许了他夜里多休息,守夜的活儿都交了孩子们。
可能,陛下对其他人并不和善,可对王福来说,还是通情达理略显亲和的,王福至此心里一直充满感恩。
他抬头望了望黑压压下着小雨的天空,今日并非月圆之夜,主子的病为何会来得这么突然呢?
急忙进了安乾殿,入眼的便见一名安乾殿内侍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的窟窿,不住地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液,整个殿内的空气里飘着股血腥之气,闷得让人心里胃里都上下翻腾。
陛下闭着眼睛,整张脸通红,五官扭曲着,嘴里疯了般地又吼又叫,双手举着剑来回地挥舞,四处乱砍,剑锋而过带起的风劲扫过王福的面颊,后背森森就冒出了一层冷汗,陛下虽在梦魇之中,可出手却是招招用力十足。
在陛下再次举剑而下时,王福矮身从主子手臂下躲过,抬手就重重地拍在他的后劲之处,一旁的小全子瞪着小眼睛,双手吓得直哆嗦,双腿朝下一跪,双手刚好接住了倒下的陛下。
两人合力将人抬上龙床,王福一摸,才发现陛下除了梦魇之症,身子还高烧得厉害。
小全子急得额头冒汗,拧了帕子给陛下擦汗,哆嗦着嘴说道:“师……师父,赶紧叫……叫医官来吧。”
“不可,陛下这症一直不曾让外人知晓。”
“可……这般下去,若是出了事儿,可如何是好啊?”小全子憋着口气,红着脸瞪得眼,他不敢质疑师父的决定,可师父不让请医官,他心里着实是忐忑不安的,急忙道:“对,白曦……师父,找白医官,这几年她一直为陛下掌脉,她的药陛下身子也信着呢,师父,赶紧通传白医官吧?”
王福摇了摇头,将帕子扔在盆子里,换了张干净的后,再按在陛下的额头上,“白医官是医术高明,可却并非自己人,哼!一个女人能干得了什么大事,何况她此刻仍在禁足之期,没有陛下的亲口御下,谁都不可擅自放行。”他横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全子,“你以后也少跟白曦来往,免得惹祸上身。”
小全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死劲磕头:“师父,徒儿谨记您的教诲,谨记您的教诲……”
门外传来‘嘤嘤嘤~’的哭泣声,王福心里一揪,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殿门,片刻后才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安乾殿的大门‘吱呀’一声再次从内被人打开。
此刻的王福,脸灰涩暗淡,有些事儿不能做却不得不做。
他高高地站在安乾殿的台阶之上,看着跪在阶下一众勾着身子低着头的宫女内侍,‘呜呜呜’的哭声不断,让这本该安静的雨夜变得烦躁不安,也搅得他的心无法安宁。
他年幼时,从未梦想过自己这辈子以一净身之人的身份,会有出人头地之日,也未曾对身边事物有过太多的强求,可当他陪着主子从王爷到皇帝这一路步步而来,看遍了人间百态,尝遍了世事无常。
如今坐到大内总管之位,手握千百宫女内侍的生死时,有些事就算你不强求,世人好似都觉得不合常理。
平静地毫无波澜地声音划破哭声,王福尖锐的嗓音比平日又提高了几分,言语中却又透着股语重心长般的用心良苦:“今夜的事儿你们必须都带进了棺材里,才能让老官我放心呐……”
下面哭声叫声一片……
他迟疑了片刻,闭着闭眼睛,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如此之后,老官自会对你们的家人,妥善照顾,放心吧孩子们,都安心的去吧。”
有人身子一软,倒地就不省人事了,有人还在挣扎,站起来就往院外冲去……
王福挥了挥手,殿外的侍卫冲了上来,森冷的刀在黑暗里闪过,在一片尖叫嘶喊拉扯之声中,血色再次染红了安乾殿前的石阶,一人两人三人纷纷倒下……
鲜血沿着石板上精致的石纹凹槽流淌而下,混着夜空里的雨水慢慢流走……
王福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上次发生这般境况之时的情景,上次是何时来着?哦,他想起来了,那是八年前的那个月圆节。
此后这八年来,他的主子陛下先是得了头疼之症,后来被白医官针灸治好了后,莫名其妙地又得了这梦魇之症……
雨一直下了整晚,天边泛白之时,皇宫苏醒了过来,宫内甬道之上又见有宫人内侍们排成整齐的队伍,勾着头疾步而行开始他们一天的工作;宫外等待早朝的官员渐渐多了起来,同僚之间温和问候,拱手行礼,相互寒暄,一切好似又恢复了以往一般,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这个世界处处都透着冷漠的热情,虚伪的真诚。
远在川中和西北交界的一处深崖边,窦怀山带着人在此寻了已经五日五夜了,仍然未有任何的发现,他有些着急却也理智说服着自己,千万不可放弃。
那天遇袭,楼主命令他带着包子先回西北,他和包子加紧脚程,不眠不休地还是用了七日才到达西洲城。
他急忙将包子送进王府交给了山魈,他一直都知道,包子的作用很大,只是对接的人不是他,交给山魈后自会有人过来接应,而山魈要做的是保护好包子的人生安全即可。
随后,他去了城外的大营,西北兵四营总将齐聚于中营,会议一开就用了整整三日。
窦怀山来不及梳洗,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地往这边当天他们遇袭的地方赶来。
这些天的忙碌,却未曾有任何的音讯,哪怕是片破衣碎角,手帕珠花都未曾找到。
此次的行动甚是隐秘,他们过来第一天时,就发现了此处还有另外的一帮人也在这片林子附近行动,可对方是敌是友,至今也无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