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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寅依稀还记得,《百奇草本录》丢失后的那大半年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当时发生书籍失窃案后,书籍怎么找都未找回,谷里乱糟糟的人人自危,白曦又刚刚检查出怀了身孕三月未足,心急之下又动了胎气,差点儿就一尸两命,一连串的事情让师父呕血病倒,整整大半年后才有所好转,好了之后,师父便开始记性不大好,时常忘记些人或事,几年过去了,至今都未好全。
而那大半年的时间里,师父病倒,白老大怀着身子还要代理处理谷内事务,药农的药草培植,药材的加工、存放,丹药的炼制,南药谷与谷外生意的打理,都是白老大在劳心劳力。
与此同时,南药谷里安全事务也是白老大管理的一重点,为了谷里安全着想,她开始加强谷内安全人员采办和训练,当时白曦说了很多关于安全事务改善的方向,可乌寅都听不大懂,于是只能按着她的吩咐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后来,见她身子越来越重,他便每日跟在她后面,见她身子哪有不对,就帮忙调理或是用金针为她安胎。
用了差不多三四个月的时间,谷里的事情才都理得七七八八,可丢失的书籍依然未能找回,慢慢地也就成了南药谷的一快大家都不愿提及的心病。
有一日,白曦一声招呼为打突然就出了谷,未交代所去之处,也没人知道她出谷所为何事,她肚里的孩子当时已经有六七个月了,一个女人大着肚子在外,乌寅更是每日提心吊胆,揪心难受。
过了十几日后白曦才回来,她做了简单的易容将面容进行了处理,穿着一身棉布粗衣,赶着辆牛车回到了谷口,而那牛车上躺着一位她刚从黄河里给捞起来的小女孩,后来,乌寅才知道那昏迷不醒的女孩就是前朝才名远播的德鑫公主。
乌寅回头看了看此刻依然还躺在床上未苏醒的恭雨星,免不了心里泛起了埋怨,为何自己总能经常看到她这幅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鬼样子呢?
他冷眼盯着苗月锦,又看了眼手里的《百奇草木录》问道:“该不是你就是当年在南药谷里盗窃这本书的人吧?”
这本书的来历本就不太光彩,苗月锦并不打算如实告知,只是摇头说自己从未出过川中的地界。
乌寅透过窗户看了院里的两个孩子,五年前书籍丢失的时候,团子可能刚刚出生不久,那做为当时还是哺乳期的苗月锦,可能真是没有办法千里迢迢去南药谷。
他问:“你是如何得到这本书的?”
苗月锦道:“一位外地女子途经家里,我帮了她一个忙,她才留下这本书来,说是给我的答谢。”
“此本书有上下两册,而你的这册只是上册,还有下册在哪儿?”
苗月锦听到这话,好些惊讶,连忙摇头:“我拿到手时,只有这本残缺不全的书,我并不知它原本是有下册的。”说完,她上前一步想将书拿回去,乌寅将书往身后一隐,并没有打算还给她的意思。
“这本书我南药谷失踪多年,此刻既能见到,我当然不会轻易再给你。”乌寅正色严肃说道:“若是医者拿到此书,能为仁者,造福民众;若是常人得到此书,也是无用,还恐会被人所利用;若是得者心存残恶,那便是祸害一方的工具,岂能随便于以个人。”
苗月锦急了,满脸通红,欲上前来抢,乌寅被过身将书往胸前衣裳里一揣,苗月锦不能将自己的手伸进一个男人的胸膛,急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这本书,我家男人当年生生地丢了性命,它不是一本书,它是我男人的一条命。”
乌寅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他狠了狠心,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能将书再交出去,绝对不能,他要将它带回南药谷,说不定师父的病就会好起来。
“你还我,你还我……”苗月锦喊着,哭声揪着人心难受。
两个孩子听到声音,进了屋子,包子见娘亲拉扯着乌寅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他无法判断目前的境况,只是冲了过去将娘亲抱住往后拉着。
“不,不,别拉着我,把书还给我!还给我……”
慌乱中,有人在身后扯着乌寅的衣服,他惊了惊回头望去,就见躺床上的恭雨星睁着眼睛,正用手在拉他。
他弯腰问道:“醒了?”
房间里的哭喊声,一声一声的传来,她能不醒来吗?
恭雨星撑着身子想起来,乌寅扶着她的后背搭了把手,让她能顺利坐起,映入她眼帘的就是女人满脸泪痕的模样,包子团子紧紧拉着女人手。
三人见躺床上的人坐了起来,都有些愣,随即三人冲了过来,“恭姑娘你醒了。”“恭姐姐醒了~”“恭姐姐醒了~”
恭雨星散了口气,屋里没了刚才那般吵闹,几人都围在床前倒难得有几分温馨,她点了点头,看着乌寅说了句想喝水。
乌寅去了堂屋倒水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才缓解了喉咙干涩之感。
她看了看乌寅,又看了看苗月锦,开口问道:“大姐长居此地,养蚕织布,抚育孩子,要这医书也无甚用处,何不顺水人情还给南药谷,这天下第一医药世家也算欠你一大恩情,必会厚报,如此,你与两位孩子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些,你说是这个理吗?”
苗月锦只是哭着,未说话。
乌寅将怀里的书掏出来递给恭雨星,她翻了翻有些残缺的书籍,心里也有些不大落忍:“这书上下两册,我曾病了两难,便在南药谷里住过好一阵子,时常都听到药童和药农提到这本书,说是若能找回书,那在种植到采摘、制药、用药时,都能更加顺畅,这是南药谷先祖的留下的医术手册,专业书籍,常说术业有专攻,大姐你即便拿着它,也是无用,反而埋没了此书的价值。”
“你怎知我娘亲拿着无用?”包子瞪着眼睛,眼里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