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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甚是惨烈。
恭雨星看着站在面前所剩下来的人,只有南宫闵和两个暗卫,她心里难受,也庆幸着地上的尸体中并未见包子和窦怀山。
他们已经跑远了吧,定要活着,只要活着,才会有希望……
恭雨星静静的看着,看着对面蹲着一排的黑衣人,正手持弓箭,全身紧绷,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她估量着,今日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忽的便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也是这般对峙时,还是她十四岁那年,月圆节下,黄河边上。
她只身一人,跳下了黄河,结束了那场不公平的战争……
这么些年过去了,那些人依然没能放过自己,本以为改头换面、重新生活,无人认识之下便能安然活下去,可,却终是逃不过再次面对这番局面。
可这次她怎么甘心,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死去……
当年做下错事的那些人,还未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些明明该死的人还都依然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自己都还未来得及为他们报仇雪恨!
可此时此刻在这般境况之下,垂死挣扎着的自己,又该如何?
恭雨星苦笑,说道:“你们这般劳师动众的杀我,也不知道小女子究竟是错在哪里,得罪了谁?不如,你给解个惑,也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不分对错,只是你该死而已。”
随后他右手一抬指向南宫闵:“南宫王爷若是能有本事从我乱箭之下活着出去,我也可以考虑,放王爷一马。”
恭雨星笑了起来:“今日若是我死了,他活下去后也必会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扒皮抽筋,再扰得你祖宗八代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宁。你可信?”
那黑衣人也笑了:“素闻南宫王爷此生挚爱只是已故前朝德鑫公主,对任何其他女子都不放在眼里,却未曾想到,去年年底突然就大婚了,说是娶了王妃,随后便报上朝廷要为新王妃上玉蝶,这般举动着实惊动了朝里上下官员,让大家对这位新王妃甚是好奇。”
黑衣人说着说着,忽的又停下来捂着胸口咳嗽起来,片刻后平复下来后,又道:“成婚后不久,从西北府传出,南宫王爷火烧旧府建新府,这般劳师动众又劳民伤财的,只因要为那位新王妃建新院子;后来吧,又传闻新王妃争风吃醋,亲手手刃了与王爷青梅竹马的表妹,可王爷却依然不闻不问,草草便了了事;啧啧啧~,这西北王府啊,去年可真真是热闹得很呐。”
“瞧瞧,这才刚过完了年,王爷你却带着个丫头出远门。西北王啊西北王,你这浑水摸鱼的本事倒真是不小呐。”随后,他话音一转:“哼!既然西北王存有了异心,做不到专一,那就一起杀了便是,西北府的那十万兵士,你放心,自会有人好好待之。”
“呵!你口气倒是不小,也要看你是不是有这本事,能让今日成为本王明年的忌日。”南宫闵说着便拉着恭雨星慢慢往后。
箭羽就在黑衣人地一声喝下后,齐发而至,南宫闵的暗卫护着两人后退,可区区肉身挡箭,岂能完璧?很快,那两名暗卫也纷纷倒下了。
南宫闵挡在前面,只身抵挡箭雨,却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恭雨星忽的感觉脚下一滑,入眼的身后便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沙石掉落而下,瞬间就没了踪迹……
回头看着对面的黑衣人,她忍不住慢慢地就笑了,笑得冷冽无比……
哼!全都一一都记着的呢,至死都不会忘记你们的,现任京都城大都统刘响、秦铁山庄秦庄主、皇家马场蒙治,还有那位依然高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就一个马千炎的死,岂能抵得了你们这么多人的债呢?
今日你们最好是一次就能弄死我,不然,我,云楼楼主恭雨星,一个
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小人,必会回来,让你们付出百倍的代价,以命抵命,以牙还牙。
南宫闵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剑,抵挡着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可那些箭却总是没完没了像雨一般射下来,就算一贯遇事冷静的他,在此刻也开始急躁了起来。
后面有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星儿的声音浅浅的传了来:“若是已无路可走,你还愿与我同路而行吗?”
他来不及多想,回头便见星儿已退至崖边,身后再无退路。
黑衣人却在此时停了箭羽,喊道:“这川中气候怪得很,忽晴忽阴,这川中山脉也险得很,断崖峻岭更是不计其数;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西北王,若你能将西北府的兵符交出来,我可留下你的命,从此你便借由祖荫,做一个闲散王爷,安度余生,四处游玩,该是何等的恣意潇洒呀,王爷意下如何?”
南宫闵冷笑:“做梦,我南宫闵宁愿去死都不会交给你的。”
他后退一步,便紧紧抓住了星儿的手,两只手十指紧扣,紧密相缠。
那年,她十四岁,月圆之下,黄河边上,他亲眼看着她跳下了滚滚黄河;
那年,他刚从天湖而归,羽翼不丰,能力不足,未能救得了她;
那年,他沿着黄河边苦苦寻找,日日活在悔恨里;
那年,他心如死灰,痛苦无比;
如今想来,也犹如在地狱一般的黑暗里活着似的。
这次,就算死,他也要与她死在一起,留一人独活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生不如死。
他与她,同路而行,生死相随……
林霄一路快马加鞭,可终是来晚了一步。
当他听到打斗声寻声赶来时,正好看到南宫闵和恭姑娘两人携手一起跳下了悬崖……
他大叫一声想冲出去,却被身边的两名随从给死死的给按住了嘴,拉住了身子:“少主啊少主,您千万要冷静啊,就算我们此刻出去,也只是平添几具尸体而已,根本救不了他们啊……”
另一人抱着他的腰:“少主少主,您老听我说,我们不能此刻出去打草惊蛇呀,等黑衣人走了,我们便有机会查到幕后之人,总有办法为他们报仇的,是吧,一定要我他们报仇的呀。”
他想大声说不,他想冲出去,可他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出声,更不能现身,他必须活着,才能为他们做点儿什么……
哪怕此刻自己心如刀绞,哪怕此刻自己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死……他已经早不记得流泪是何种滋味了,可此刻的痛却是深刻入心入骨,泪水如雨接下落下……
天色忽的就暗了下来,悬崖边的风卷起沙土在空中飘扬,那群黑衣人冲到悬崖边时,已看不到崖下有人,他拿过手中的弓箭‘嗖嗖嗖~’往崖下放了好些箭,却久久未有箭头入物的声音。
这崖下恐是深渊,才能有这般淹没一切,包容万象的能力。
领头的黑衣人终是松下了口气,恐是沙土飞扬又引来他一阵咳嗽,他不耐的扯下了脸上的面巾,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么深的悬崖,定是必死无疑的……
黑衣人回过身,吩咐留下一队人马沿着悬崖寻找后,就带着人走了。
林霄看清了那人的面孔,顿时倒吸了口气,“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