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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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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恭雨星天天呆在书房,每日都到子时才回房。
    今夜,她出书房门隐隐地听到有琴声传来,弹琴之人琴技不好,手指上劲道不足,缺乏底气,曲谱不熟悉,缺乏练习,断断续续地弹着;
    她沉下心来听了片刻,才发现弹奏的曲子是自己十二岁那年创的曲目。这首曲子的全名为《凝雪弦月曲》,是由《凝雪曲》和《弦月曲》两首曲子组合才算全曲,是十二岁那年生辰前,她无聊弹琴打发时间,没想到就一气呵成,一夜成曲,音色更是美妙至极。后来在她十二岁生辰宴时曾亲自弹奏过一次,而过听过她弹奏的人不多,也只限于当年参加公主生辰宴的人而已。
    今日能断续弹奏出其中的《弦月曲》,此人已实属难得,而在云楼总部里听过此曲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恭雨星寻着琴声踱步而去,侧院凉亭下,一身白衣拖地,懒散挂在那人消瘦的肩上,苍白的脸迎着莹亮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煞白。
    她不自禁地便想起,以前的萧忆圣是健朗的、开怀的、幽默的,他时常带着女扮男装的自己一起逃学,从国学院爬树出来,穿梭于市井各种酒楼、琴行、路边小摊小贩、一起游船、爬山、骑马、野外烧烤,京都里有名的酒会、诗会,他们一起参加,萧忆圣比自己大三岁,父皇母后都说是萧忆圣带坏了自己,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一次次地威逼、利诱、恐吓之下,萧忆圣是被自己给带歪了的。
    那时,他们都是孩子,还曾无忧无虑,不知世事;他爱吃,长得跟个小胖子似的,她爱玩儿,活脱脱跟个小猴子似的;他宠着自己,自己就可劲儿地欺负他;他是堂哥、也是玩伴,她是堂妹、也是调皮鬼开心果。
    可从小的相互陪伴,却终究抵不过对高位的向往,对权利的贪念。
    人总有一天,不经意间,就长大了。
    白曦去京都好些日子了,却一直都未有信息传回来,恭雨星多次打探,探子回复都说,白曦让大家不要去打扰她。
    她有些开始担心起来,萧忆圣写在灯上的那句话真假难辨,若是他的圈套,那白曦怕是身陷危险中;若是真的,那将是最近遇到小姑姑苏微后最大的惊喜了。
    她第一次看到那句话时也想赶往京都,后来看到白曦留下的纸条,让她务必先守着云楼,京都有进展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想到此,恭雨星进了偏院儿,想去会会那位太子殿下。
    山魈最近一直都跟着楼卫小秦一起学习骑射,他父亲曾是猎户,他的木弓也使用得好,所以小秦就给他安排了这方面的学习,他还有一个一同学习的学伴,叫四豆子,那小子狡猾极了,每次考核输了就耍赖皮,自己也总是吃亏在他手上,然后被小秦哥哥惩罚,四豆子总说,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萧忆圣呵呵呵的笑着,说:“我小时候也有个这样的玩伴,亏,我自己吃,福,我定要与她一起分享才有趣。”
    便听到山魈说道:“没想到,也有人敢欺负太子殿下,胆子真肥啊。”
    又惹来萧忆圣大笑:“那时候,本太子是个世子,这天底下的人,我也就只甘愿让她一人欺负。那是我活了这二十几年来最开心的日子,每日都充满着惊喜和惊吓,每日却都很是有趣。”
    山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我明白了,有人欺负你你很开心!”
    萧忆圣开怀大笑,回忆让他开心,可能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不愿忘记的美丽花园。
    看着凉亭里欢声笑语的,恭雨星转身便离开,回忆再美好,那也只是回忆而已,背负了现实的残酷枷锁后,那些回忆更显得苍白讽刺。
    恭雨星最近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所以最近半个月来她基本隔三差五地宿在云歌楼后院里,里面楼卫前后都保守得严实,可白日里出门时,她依然觉得有双眼睛似乎在某个角落盯着自己。
    她实在有些好奇,就叫来薛劲想问个明白。
    薛劲一张冷脸毫无表情:“前几日开始就有乐满轩的人跟踪楼主了,不过敌不动我不动,他们跟着你我就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所图为何?”
    “不打草惊蛇倒是你的风格。不过总是这样被动,也不是长久之计。想办法弄清楚他们想要什么,咱们给他们便是。”
    这天,接到南宫闵的帖子,说他即将要回西北府,走前想见面详聊一番,便约在顺江边的朗月酒楼。
    两人吃饱喝足,闲话家常后,已是月上柳梢,恭雨星拒绝了南宫闵送她的提议,上了马车便往云楼而去。
    月黑风高,繁华的街头早已空荡荡,只余些许灯火稀稀两两的亮着。
    恭雨星侧躺在马车上,手支着头闭目养神,突然,马仰头一声嘶鸣,受惊的马铁蹄哒哒地乱踏着。
    十几道黑影蒙着面巾从天而降,将马车四周围了严实,领头的男子高大魁梧,一看便知是一顶一的高手。
    “来者何人?”今夜赶马车是位年轻的楼卫,另有两位楼卫在暗处护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大家素不相识,深夜拦路于此,究竟为何?”
    “拦的就是你们,云歌楼东家恭老板。”来者不善,再明显不过。
    “不知,恭某如何得罪于你们?”淡淡一句,从马车内传出,不慌不忙,沉着淡定。
    “恭老板与我等走一趟,我等也好交差,其他的话你自可跟我们主子说便是。”其中一黑衣人道。
    “如果,我说不呢?”她酒有些上头,此刻也失了耐心。
    黑衣人说:“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
    恭雨星眼里闪过冰冷的杀气,撩开马车垂帘,她起身立于马车之上。那群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上一个“飛”字,在月光下无比耀眼。
    哼!又是飞书门,萧忆圣,看来你真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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