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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李卫国早已经在车上等候。
托尼跟在他身后，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三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顿时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老板，您说伊森·默瑟先生现在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和德国那边汇报我的态度吧！”林浩然笑着说道。
京城时间晚上七点，西德那边冬时令便是中午十二点，对方在他这边碰了一鼻子灰，想必此刻正急着向沃尔夫斯堡汇报，让监事会那边出个主意。
毕竟他大老远从德国飞过来，原本以为带着州政府的尚方宝剑就能压服林浩然，结果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林浩然连消带打地揭穿了所有底牌。
如此一来，对方也不知道如何与林浩然继续接触了。
显然西德那边也希望有一个好的结果，就是林浩然低头，大家不伤和气地解决此事。
但刚才的会晤，必定会让伊森·默瑟意识到，林浩然今天的态度已经表明得很明确了。
低头？
不可能。
不伤和气？那得看监事会拿出什么样的方案来。
否则他这趟也算是白来了。
两人上车之后，林浩然继续说道：“今晚你让上汽这边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弄一场简单的新闻发布会，能请来的国际主流媒体，都尽量请来参加。”
“老板请放心，我会与上汽这边通好气，沪市那边也会出面邀请，不出意外，有在沪市设有办事处的国际主流媒体都会参加！”托尼·吉尔罗伊自然明白老板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用意，笑着回答道。
这个年代的沪市，虽然算不上是国际大都市，可外媒还是有一点的，虽然不多。
可有那么几家，便足够了。
林浩然要的，不过是把他的意思传递出去，即便是只出席了一家在全球有一定影响力的媒体，都足以让消息传到西德那边去，从而给大众监事会带来压力。
毕竟，任何一家国际主流媒体的报道，都可能引发资本市场和舆论的关注，而监事会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件事被摆到台面上来讨论。
“嗯，先去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林浩然点了点头。
汽车缓缓驶出安亭镇，往沪市市中心开去。
与此同时，工厂办公大楼的三楼，此刻的伊森·默瑟确实如林浩然所想的那般，正在与西德那边打着电话。
上汽大众安亭工厂在建设中的时候，早就已经考虑过，作为一家合资工厂，未来肯定是有大众总部派驻的高管和工程师常驻的，因此办公楼里早就配备了能够直拨国际长途的电话线路。
此刻，默瑟正坐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手里握着电话听筒，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满。
而电话对面的，正是大众汽车集团董事会主席卡尔·哈恩。
“哈恩先生，我已经把监事会的立场向林先生做了明确的传达。
但他的态度非常强硬，不仅明确拒绝了我们提出的零部件进口方案，还直接拿出了半年前监事会的会议纪要作为依据。
甚至我已经拿出下萨克森州政府来施压，他依然不为所动，根本不把下萨克森州政府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卡尔·哈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默瑟先生，我早就提醒过你们，林先生不是那种会被压力压垮的人，你们收回对方的部分权利，我在监事会上一直是持谨慎态度的。
他能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这么大的商业版图，靠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从不妥协。
你们想要通过施压来让他让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方向。
所以当初我让你没必要去沪市，你偏要去，我早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哈恩先生，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还是尽早召开会议，想一个能让林先生妥协的办法吧！
林浩然不过是一名亚洲商人，我们有下萨克森州政府乃至西德政府的支持，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政策手段来限制他在德国的影响力。
比如调整零部件进口的关税政策，或者在技术转让审批上设置一些障碍。
只要我们在这些方面施压，他迟早会妥协的。”
默瑟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急切的自信，仿佛只要搬出政府的力量，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默瑟先生，你要知道，林先生不仅仅是我们大众的老板之一，更是一名世界顶级商业大亨，我们与他的关系闹得太僵，对我们大众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更何况，我们大众如今销量迟迟无法有所突破，反而在北美市场遭遇了日本车企的激烈竞争，市场份额逐年下滑，现在就盼着林先生能帮我们在亚洲市场有所突破。
如果连亚洲这个唯一的增长希望都因为内部矛盾而停滞不前，那大众在未来的全球竞争中将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所以，我们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僵！”卡尔·哈恩劝说道。
“哈恩先生，这些话你就没必要跟我说了，你反对，就和下萨克森州政府的代表说去，林浩然此举是损害了欧洲供应商的利益，而下萨克森州政府背后站着的恰恰就是那些欧洲供应商的利益代表。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得说服那些州政府的代表们，让他们明白亚洲市场的增长比欧洲供应商的短期利益更重要。
哈恩先生，你不解决此事，那我就只好把电话打到州长先生那边去，说你不配合州政府的战略安排，到时候州长先生对大众集团的支持力度可能会受到影响。
哈恩先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下萨克森州政府在大众集团的话语权有多重要。”
说到最后，伊森·默瑟的嘴角甚至都微微翘起。
去年与卡尔·哈恩在竞争大众掌舵人中落败，他至今都耿耿于怀。
如今，对方居然反对下萨克森州政府的战略安排，这正好给了他一个可以在州长面前给哈恩上眼药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这万一以后卡尔·哈恩被他抓到什么把柄，说不定能罢免对方，从而让他有机会上位！
所以，他的语气中那种压抑的不满已经完全被一种微妙的得意所取代。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如果能够利用卡尔·哈恩与下下萨克森州政府意见不合来扳倒对方，那他自己就有可能坐上大众集团董事会主席的位置。
对于一个在竞争中落败的人来说，这个想法确实充满诱惑。
然而，卡尔·哈恩却说道：“默瑟先生，既然你如今代表大众监事会、代表下萨克森州政府前往沪市，那么你还是准备一下该如何应对林先生的反击吧。
我研究过林先生的过往，他不是一个轻易被威胁的人，相反，他非常擅长利用对手的弱点来反击。
你今天已经见识到了，你搬出下萨克森州政府来压他，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直接让你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这说明他对这场博弈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非常周全，甚至很大概率已经有了反击的办法。
你在他面前暴露的越多，他就越能找到反击的突破口。”
“哈恩先生，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相信，他林浩然能不顾及西德政府的压力。
他在德国还有投资，还有股份，还有他收购的寰亚汽车集团旗下的英国品牌需要欧洲市场。
如果他真的把关系搞僵了，他在欧洲的业务难道不会受到影响吗？”
默瑟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甘的倔强，仿佛还在试图说服自己。
“默瑟先生，召开会议就没有必要了，你此次前往沪市，可是信心满满的，这才刚降落几个小时，便不知如何是好，只会显得你无能。
不仅在监事会的威望会受损，下萨克森州政府那边也会觉得你办事不力。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想着怎么扳倒我，也不是想着怎么通过州政府来施压，而是想办法和林浩然达成一个体面的协议，然后带着成果回来。
那才是你真正的政绩。”卡尔·哈恩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道。
入主大众一年有余，可如今大众内部依然有不少人对他这个董事会主席不太服气。
默瑟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
所以，卡尔·哈恩其实也在寻求着一个好机会，一个能够彻底巩固他在大众集团内部地位的机会。
而林浩然的加入，让他看到了希望。
……
在卡尔·哈恩与伊森·默瑟两位大众高层为此事明争暗斗、针锋相对的时候，林浩然的车已经驶入了沪市市区。
最终，车子停在了黄浦外滩的一栋老式建筑前。
这栋建筑有着典型的欧式风格，灰色的外墙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门口挂着“和平饭店”的招牌。
两年前，他来沪市的时候，便是被安排在这家饭店下榻。
当时和平饭店还是沪市接待外宾的主要场所之一，房间里的陈设保留着民国时期的风格，厚重的红木家具、复古的铜质灯具、窗外黄浦江的景色，都让他印象深刻。
两年后的今天，他再次来到了这里，一切都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下车之后，林浩然的目光却没有在和平饭店上停留，也没有看向处于一片工地状态的浦东新区，而是放在外滩边的另一栋欧式风格老建筑身上。
两年前，利用自己获得外资独资经营权的便利，他便决定在沪市建一家顶级酒店，而选址也很简单，那就是改造一栋历史建筑，并且获得了沪市政府的高度支持与便利承诺。
随后不久，经过洽谈，沪市政府便以合适的价格将一栋老式建筑的产权移交给了文华东方酒店集团。
虽然至今还没有建成营业，但经过两年时间的改造，马世民早已经跟他汇报过，酒店最迟1984年5月便能开业。
而这栋欧式老建筑，正是林浩然此刻所看的大楼，距离和平饭店不到一百米，位置极其优越。
大楼高度基本与和平饭店差不多，12层左右，外墙搭了许多脚手架，但已经能看出翻新后的轮廓。
灰色的石材墙面经过清洗和修复，恢复了原本的色泽，拱形窗户的窗框换成了深色的铜质材料，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光泽。
虽然还没有完全竣工，但那栋建筑已经散发出一股沉稳而优雅的气息，与周围的外滩建筑群融为一体。
林浩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一次不能住在自己的酒店里。
他曾经跟马世民说过一个野心，希望以后不管去到全球哪个大城市，都能住在自己家的酒店里。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一种便利、安全，更是一种成就感的体现，无论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落脚点。
他旗下如今已经拥有文华东方酒店、半岛酒店、香江大酒店、美高梅大酒店、莱佛士酒店等几个品牌。
除了香江大酒店算不上奢华酒店品牌之外，其它几个品牌，全属于全球顶级奢华酒店品牌。
而这些酒店品牌，如今已经分布在香江、新嘉坡、曼谷、伦敦、拉斯维加斯东京、羊城等地。
在纽约、汉城、巴黎、洛杉矶、京城、沪市等城市，更是有在建或已规划的项目正在推进。
但即便这些城市的酒店计划都完全落实，距离林浩然的目标也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是全球主要城市都有他的酒店，而全球重要大城市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个。
目前已经开业和在建的加起来才十几个，距离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家”的梦想，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林浩然并不着急，他从来都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知道这些需要时间慢慢积累。
收回目光，林浩然笑道：“走吧，进去吃饭，有些饿了！”
“嗯，沪市的领导已经在和平饭店里面等候多时了，我们也该进去了，不能让人家等太久。”托尼·吉尔罗伊说着，侧身引路，示意林浩然先进大堂。
林浩然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和平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