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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圣僧听到婠婠这番话，沉默不语。
他们步履沉稳，气息圆融。
看上去各自独立，却又隐隐约约结成了一体。
一股中正醇和、却浩瀚无边的佛门威压，像无形的光罩一样，温和而坚定地朝着高台漫卷过去。
这四个老和尚，单打独斗的话，哪一个都比不上天刀宋缺。
但如果四个人联手，就连巅峰时期的邪王石之轩都要逃走。
这是佛门最强的家底，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
梵清惠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婠婠施主，”智慧大师合十开口，声音像清风拂过山涧，“如此行事，有违天和。请放了梵斋主，随我等回山清修，化去戾气吧。”
听到这话，婠婠笑了。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四位圣僧，像在看四尊有趣的泥塑。
“清修？”她尾音微微上扬，“为什么要清修？大师们是觉得，这洛阳城不够清净，还是我这拍卖不够有趣？”
说话的同时，她眼中那点一直隐约流转的幽光，骤然变得深邃起来。
四大圣僧联手释放出来的佛门威压，在触及她周身三尺之地的时候，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黑洞。
竟然悄无声息地被吸纳、消融，无法侵入分毫。
那种感觉，就像一张巨网撒向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无声无息地沉没了，连涟漪都没惊起多少。
四大圣僧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心意相通，联手施展的强大气场，竟然像泥牛入海一样。
“魔头顽劣！”帝心尊者低喝一声。
他不再试图用气场压制了，转而踏前一步，一掌平平推出。
掌风凌厉，又带着华严宗圆融无碍、包罗万象的意境。
掌影层层叠叠，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嘉祥大师并指如剑，使出了一指头禅。
指风凝练到了极致，直指婠婠的眉心，想要破掉她的神魂。
道信大师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地面微微震动。
一股浑厚刚猛的震荡之力，沿着台基直直袭了上来。
智慧大师则口诵真言，声音像洪钟大吕一样，直灌耳膜，撼动心神。
四位圣僧，四种截然不同却同属佛门顶尖的绝学，配合得天衣无缝。
瞬间就封死了婠婠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威力比刚才宋缺那决绝的一刀，更加磅礴正大，绵绵无尽。
台下的众人已经看得眼花缭乱，心想这四大圣僧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然而面对四大圣僧的进攻，婠婠却不以为然。
对着帝心尊者那包罗万象的一掌，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轻轻一划。
那层层掌影，那圆融意境，就像被最锋利的刀刃切过的水月镜花。
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分裂开来，溃散于无形。
帝心尊者闷哼一声，连退了三步。
掌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渗出血珠。
对着嘉祥大师点来的一指头禅，她张开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息幽寒，看上去很微弱，却后发先至，撞在了那凝练的指风上。
指风骤然紊乱、倒卷。
嘉祥大师像被电击了一样，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骇然暴退，运功化解那股透骨的奇寒。
对着道信大师禅杖传来的地面震荡之力，还有智慧大师的真言贯耳。
她只是左脚轻轻一踩台面，右袖随意向后一挥。
“咚！”
高台微微一震。
那股沿着地面袭来的刚猛力道，被原路震了回去。
道信大师的禅杖“嗡”地剧烈一颤，差点脱手。
虎口迸裂，嘴角溢出了血。
而那席卷而来的真言音波，撞上她挥出的袖风，竟然像春雪遇到了滚烫的开水，瞬间就消融殆尽了。
反而有一股阴柔诡谲的逆音倒灌回去。
智慧大师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竟然吃了个暗亏。
四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好像只在一瞬间。
四大圣僧的联手合击，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他们有的后退，有的受了伤。
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祥和从容，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骇然。
他们赖以成名、威震江湖几十年的绝学，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应对下，竟然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
婠婠连衣角都没乱。
她拍了拍手，好像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扫过脸色灰败的四个老和尚，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不屑。
“都说佛门神通广大，度化世人。就这点……普度众生的本事？”
她摇了摇头，好像连评价都嫌浪费。
“我认为不如宋阀主刚才那一刀。带上宋阀主，一起走吧。再扰我雅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转淡。
却让四个老和尚如坠冰窟。
“我就只好请诸位大师，真的去西天见佛了。”
四大圣僧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救人？刚才联手尚且不堪一击。
退走？颜面何存，佛心何安？
楚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日记本里问了一句。
你们猜猜看，这四大圣僧会不会就此退走？
宋玉致说：“不会。我知道这四个老和尚，头铁得很，怎么可能轻易退走。”
师妃暄说：“我也认为不会。四大圣僧心智坚毅，怕不是要拼命。楚公子，你能不能阻止四大圣僧？不要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这跟我无关，你要问婠婠。
祝玉妍说：“我也认为不会。这四个老东西，脾气又臭又硬，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怎么可能轻易退走。拼命是必然的。”
楚寒看向高台，发现这几个人说得一点也没错。
四大圣僧真的要拼命了。
“阿弥陀佛——”
四声佛号同时响起。
不再是清越的钟鸣，仿佛是古寺将倾时最后的梁柱呻吟。
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然。
智慧大师的眉心骤然裂开了一道血痕。
不是受伤，而是将一身功力运转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袈裟无风自鼓。
皮肤下面有金光流窜，仿佛有熔岩在血管里奔腾。
他在点燃自己的舍利本源。
帝心尊者双掌猛然合十，毛孔中渗出了血珠。
每一滴都沉重得像水银。
嘉祥大师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道信大师的气息像坐了火箭一样，一次次地拔高。
毫无疑问，他们使出了类似于天魔解体大法一样的武功。
在燃烧自己的功力，乃至自己的信念，还有生命。
接下来的一击，必定是石破天惊、惊天动地的一击。
婠婠见了，脸上再次浮现出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
似乎也在期待这一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