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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眽呆在船坞已经两天没回去了。自从那次醒来后，江止给他解释了辰砂丸的事，他表面上点头了事，可心里他始终认为自己被江止给耍了（就像他说喜欢自己那样）。一气之下发誓非得自己研制出一份比它更厉害的药来。然而此刻，他穷尽毕生所学就是没办法摸索出一条门道。
然而施眽翻遍古籍，经过多次炮制，结果却总是不如江止给他的药，“到底还缺点什么呢……”他浑浑噩噩地看着窗外即将昏暗的景色，心想又是徒劳无获的一天。
裴骖刚给施眽送了换洗的衣物，就在他回去的路上途径江边时扫了一眼，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犹豫了一下上前，“江止？”
江止回头，朝他点头示意一下就转了回去。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裴骖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江面上黑漆漆的，浆声却在其中有条不紊地回荡。
“我想到对岸去，”江止顿了一下，又说：“在不被施睦年发现的情况下。”
“嚯，敢情你是想去找施睦年啊，”裴骖一派轻松地说：“之前他不是说有事找你嘛，你要不去他那坐坐？”
吴谷笑着问：“他在秋易的徒弟里是不是最天真的啊？”
这还用问？江止回了吴谷一个眼神。
两人沉默了一阵，裴骖问：“你不回去吗？”
“不回去。”
“哦。”
“……”
“……”
浆声、摇橹声不断。
“江止。”
“嗯？”
“你既然过不去，还在这里干嘛？”
“等人。”
“等谁？”
江止看了裴骖一眼，淡淡地说：“反正不是你。”
“……”裴骖自讨没趣般地点了点头，“行，那我走了！”
“慢走不送。”
“……”
裴骖再三看着江止的背影，终于走了。
“他走了吗？”江止问。
“走了。”
大约一炷香过去，一艘小船泊在栈桥旁。大晚上的，船家的大半张脸却被斗笠遮挡。他看了江止一眼，口气很不耐烦地说道：“小子，你能闪开吗？你挡着我揽客了！”
“怎么会？”江止轻快地跳上小船，“我就是客。”
船家嗤笑一声，开船，“去哪？”
江止站在船首，“对岸。”
船家不耐烦道：“不去。”
江止说：“我给你钱。”
“谁他妈稀罕你的钱啊？”明括北一脸厌烦地冲他嚷道。
“这小子太过分了！”吴谷冲上去就要“打”人，“也不想想是谁救了他！”
江止把吴谷拦下了，他默默坐了下来，“跟我去吧，我想那里也许会有你要的答案。”
“我要的答案？”明括北抱着手臂，“别说得你什么都懂的样子。”
船缓缓向对岸驶去。
江止笑了笑，“我很好奇，你当了几天的艄公感觉如何？”
“关你屁事。”明括北斜了他一眼，把橹往伸了过来，“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小心地交换了位置，江止掂了掂还有余温的橹，问道：“你水性应该很好吧？”
明括北屁股还没坐下就站了起来，“关你屁事？”
“没有，我就随口问问。”江止道：“你能别站着吗？这样我不好控制。”
明括北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水声哗哗，明括北突然说道：“江止。”
“嗯。”
明括北沉默了一下，“我不会感谢你。”
“啊？”江止一愣。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从我家出来。”明括北说：“而且你深夜到我家的动机本来就不纯，哼！这件事别以为我就能不计较！”
江止道：“那是自然。”
“但一事还一事，”明括北道：“你救了我，我是要还你一个人情的。”
“你请自便吧。”江止说着将船小心靠在浅滩。
明括北率先跳了下来，他拖着船涉水拉了一段距离，最后绑在一根腐朽的木桩上。
江止无奈地看了一眼水下被搅得浑浊的污泥，他正要下来，就看到明括北背对着他站着，“上来！”
“啊？”江止跟吴谷都发出了不解的惊呼。
“啧！你磨蹭什么！”明括北烦躁地催促，“你当我站在水里不冷的啊？”
江止顺从地趴了上去。
明括北一深一浅地踩在淤泥里，江止朝前伸手拨开挡路的芦苇，他说：“你小心点，这里恐怕会有水蛭。”
“水蛭？”
“……蚂蟥。”
“嘁！”明括北一边不屑地嗤声，一边不时低头看一下脚上。他抱怨道：“你怎么找了个这种地方泊船啊？”
“停在这里不容易被发现。”
“哼，小心到时候回来的时候你找不着地！”
“不会的，”江止笃定地说：“我记住了。”
“你不知道白天跟晚上同一个地方差很多的吗？”
“……我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
“嗷——！”明括北哀嚎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江止一个不慎被他摔在了淤泥里，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口泥。
“你没事吧？”江止爬起来问道。
“什么东西从我腿边游过去了！滑滑的！”明括北说着一跃三丈地躲到江止身后，“你看见没？在动！在动！”
吴谷凑近一看，嫌弃道：“噫！是条水蛇啊！”
“我去看看。”
江止折了根芦苇，刚走一步就被明括北拉住，“你别走！万一是蛇呢！”
吴谷扑哧一笑，“还真是~”
“如果是，我就把它处理了。”
“处理了？你怎么处——！？”话音还没落，江止已经用芦苇杆把蛇撩了起来，然后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匕首扎穿了蛇头。
“哇！真的假的！”明括北惊呼。
吴谷早就习惯了，“嘁，大惊小怪！”
江止举着匕首在月光下看了看，对明括北说：“没事，水蛇，无毒。”
明括北一脸惊恐地挥手，“丢了丢了！恶心死了！”
“我想留着。”江止说着把蛇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示意明括北跟上。
“你留着它干吗？”明括北吼道。
“吃。”
“你饿了？”明括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是饿了我带你去吃东西啊！”
江止摇了摇头，“它可以治风湿。”
明括北瞅了一眼已经嘴唇发白的江止，连声催促，“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岸！你还想再弄一条？”
两人上了岸，都开始清理衣服上的淤泥。
“喂，现在去哪？”明括北问。
“现在？”江止看了一眼身后茂密的树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行动。”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