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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江止面上毫无波动，唐据却觉得史无前例的尴尬。
“梁哥不下来吗？”江止看着唐据刚才藏身的树，“树上蚊子很多的。”
“……”唐据更尴尬了，他刚才就是因为赶蚊子才不小心脚滑摔下来的，“咳，那个其实阿梁他不在……诶？你！你流鼻血了！”
江止一愣，用手背一擦，果然流了鼻血。“哦，没关系的。”江止说着把手里的骨头一一放回棺材并爬了上来。
唐据看他身形有点不稳，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他一把，可一想到他刚才摸过骷髅就连忙把手背在身后，还使劲往衣服上擦了擦。
“哎，我说……你在……干吗？”唐据朝树上看了一眼，虽然没看清阿梁的身影，但他还是朝树上挥了挥手示意他别下来。
江止就着原先的草坐下，他沉默了一会，“这是一种病。”
“病？”
“是一种病发时候就会想跟尸体亲近的病。”
“天底下还真有这种病？”唐据觉得他在胡诌，于是他追问：“这种病叫什么名字？”
江止支着下颚想了想，他正要回答，阿梁从树上一跃而下，他一拳砸在唐据肩上，“问那么多干嘛！净问些没用的。”
“阿梁？你怎么下来了！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江止：“你不久前才失踪过，梁哥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大晚上的跑到深山老林里来的。”
“听见没，撒谎都不知道挑个可信的。”阿梁白眼。
“阿梁你帮谁的！”唐据不公平地嚷道：“我可是——”
“江止，你这病上次是什么时候发作？”阿梁朝棺材内看了一眼，除了尸骨和几乎腐败的衣服碎屑没有任何陪葬品一类的。
江止支着下颚，“认识你们之前。”
唐据微微舒了口气，“哦，那就好……哎，话说你那到底是什么病？三四年才发作一次也太奇——呕！”唐据胸口受到攻击。
“啧，都说了别乱问，”阿梁松了松关节，在唐据耳边小声说：“答案我回头再跟你说。”
“哦，好。”唐据悻悻地揉了揉胸口，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请问，”江止指了指他们藏身的树，“你们是被追杀才藏在树上的吗？”
这你都知道？唐据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怎么可能嘛，不过是事出有因，恰逢其会而已。”
阿梁：“你这么晚了跑出到这来施眽不问你吗？”
“他跟陈予青喝酒去了。”江止笑道。
阿梁和唐据对视一眼——有情况。
唐据：“那我跟阿梁现在去找他不打扰吧？”
“现在？”江止抬头看了看月亮，“也许他还没睡，不过没关系，他若是睡了你们就在客房休息一晚也一样。还是说你们现在有急事？”
“没有没有，”唐据连连摇头，“我就问问，我们不急。”
“江止，你知道这快玉佩吗？”阿梁直接拎起唐据腰间的玉佩问。唐据正要阻止江止就回答：“知道一些。”
唐据一愣，阿梁：“方便说一下？”
“当年唐瀚得了一块未经雕琢的血玉，本是送给她雕琢饰品的，结果她下令切割玉石将它做成十块相同的玉佩。早年主要是用于庞山寨外务的信物，后来到你爹那里就不再以它作为信物了，这些玉佩就只是单纯的玉佩了。”
阿梁拱手：“多谢相告。”
“你们太客气了，”江止起身行礼，“上次承蒙你们找到王宁才使我留得一命，该是我说谢谢才对。”
唐据拉着阿梁到一边小声说话：“喂喂，他说的话你还真信了。”
“信不信你先听着，”阿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唐据啊，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遇事要先冷静，多搜集情报，不要先入为主懂吗？”
“……阿梁，你怎么了？”唐据有点担忧，“你今天怪怪的，动不动就打我，你……很烦躁吗？”
“是啊，我能不烦躁吗？”阿梁挑眉，“你都无家可归了我难道现在还要兴高采烈的？”
“不兴高采烈至少也要冷静点嘛！”唐据叉着腰指着他：“遇事先冷静，别仗着我脾气好就拿我出气！告诉你，我也是会生气的！”
“唉……”阿梁叹了口气：“我道歉，之前打疼你了？”
“还好，我没那么脆弱。”唐据摸了摸胸口，“而且，我哥难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把我赶出家门了？”
阿梁沉默了。
“喂阿梁，你开玩笑的吧？”唐据这才真觉得有些不妙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懂我们怎么搞到这一步的？”
“你不明白？”阿梁纳闷，“你不明白你之前跑什么？”
“我……我这不是看那些人来势汹汹觉得情势不妙嘛！”唐据吐了吐舌头，“至于怎么个不妙法……呵呵，阿梁你分析分析？”
“都到这个时候了……”阿梁无语凝视着他终于摩拳擦掌，“你再装我就……”
“好好好，我说我说！”唐据把阿梁拉到更远离江止的地方，“咳，其实我是这样想的。”
江止看着两人离得远远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不一会，两人像是达成了共识似的过来。
“江止，你不回去吗？”唐据问。
“今晚我就在这里过了，”江止朝旁边裸露的棺材看去，“毕竟我还要把它埋回去。”
阿梁：“我们现在要去找施眽你不一起？”
江止摇头，“你们去吧，他在家的。”
“裴骖回来了吗？”唐据突然问。
“还没，不过应该就是这两天会到了。”江止说。
唐据和阿梁对视了一眼——确定没什么事了。
“那个……江止你真的要在这里呆着？”唐据走之前还是这样问。
“真的。”江止说着就跳下了棺材，不顾两人惊诧的目光，抱着骷髅就躺了下去。
“江止……”阿梁居高临下地看着棺材里抱着尸骨的人，“施眽知道吗？”
“他不知道。”江止闭上了眼。
阿梁看了一会，不知怎的觉得他有点可怜，他最后拱手道别，“你放心，我们会保密的。”
阿梁走了好一会，江止将散落的骨头都拢在怀里，他说：“谢谢。”
“阿梁，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江止是什么病了吧？”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
“恋尸癖。”
“哈？……你说啥？没听清。”
“恋尸癖你没听过？”
“……听过。”
“那你刚才还问那么多？”
“听过，没见过啊。谁知道那样就是恋尸癖的症状，而且我听说恋尸癖应该会更加……那什么更加激烈一点才对吧。”
“……还好，”阿梁摇了摇头，“他没奸尸。”
“……你确定？”唐据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我们似乎打扰他了，说不定现在他就跟尸体在做着什么不可描述的行为。”
“……”
“阿梁，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施眽？”
“我刚跟他说了会保密。”
“不告诉施眽？那他不是太可怜了？”唐据有些担忧。
阿梁不以为然地瞅了唐据一眼，“有什么可怜的？施眽床伴一大把，又不是只有江止一个。”
“我说的不是他，施眽那臭小子男女通吃哪里可怜了？”唐据嗤笑了一声，“我说的是江止，他有病得去治吧？”
“免了吧，这病没得治，”阿梁戳了戳唐据的心脏，强调：“这病，恐怕是终生难治了。”
唐据轻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找施眽了吧？”
“走吧，现在没追兵了。”
“那大哥那边怎么办？”
“找个借口圆过去。”
“怎么圆都园不过去了吧？”
“那就装，装傻充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阿梁，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针对我？”
“有吗？错觉吧，我哪天不针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