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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四顾门和金鸳盟多年前算是两败俱伤，同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所以现如今的江湖局势，没有哪家能一家独大。
只有几方势力互相牵制，勉强维持着微妙又脆弱的平衡。
再也没有第二个“李相夷”，能让所有人服服帖帖、遵守规矩。
从前有李相夷压在上面。
各方势力都得安分守己，不敢肆意妄为。
如今没了这尊震慑天下的大人物。
江湖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再也没人约束得住。
谁都想趁机扩张势力。
谁都想借着混乱捞取好处。
没人在乎百姓死活，没人顾及世间规矩。
于是，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江湖，一点小事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权贵的一念之私，武者的一时兴起，门派间一场普通恩怨，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波。
伤及无辜，牵连百姓更是寻常事。
江湖人打架争斗。
只凭自身喜好、门派恩怨。
出手便是山崩地裂的威力。
他们打一场架，毁掉的是整片街巷。
牵扯的是成百上千的无辜平民。
在这些顶尖高手眼里。
普通人就如同路边的野草蝼蚁。
死就死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对普通百姓来说家破人亡的大事，对这些江湖人而言，却引不起他们的片刻注意。
这，就是宁舒透过光幕看清的真相。
也是这个江湖、这个世界的冰冷底色。
武力至上，弱肉强食，半点秩序都没有。
江湖势力没有约束，朝堂的约束力减弱。
不是说封建统治就对百姓有多好，而是处于两个管理系统治下的百姓，就好像夹缝中求生存。
朝廷管不到江湖人的武功纷争。
江湖势力又根本不屑约束手下门人。
百姓有事，找朝廷，管不了江湖高手。
找江湖门派，又无权无势没人理会。
两头都靠不上。
两头都没人庇护。
只能任由风雨飘摇，听天由命。
而且，武力值高于普通人的江湖人，目前的江湖势力对他们的约束力太低了。
宁舒皱眉，她隐约觉得，在自己模糊的记忆里。
这般武力至上、无序混乱的世界也是有办法管的。
只是那些记忆太过零碎。
一时间根本拼凑不完整。
她只能先默默记在心底。
打算往后慢慢回想，慢慢琢磨。
若是光幕后续能给出些线索最好。
若是没有，那便由她自己慢慢摸索出路。
一种混杂着不适、怜悯与隐隐怒意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蔓延。
她打心底讨厌这种，把人命当蝼蚁，随意践踏的态度。
这样的世界，让宁舒心里说不出的堵得慌。
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
明明都只是想安稳的过一辈子。
却只因为没有高强武力。
没有身后势力撑腰。
就只能任人摆布，任人碾压。
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恍惚间，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破碎、模糊的影像片段。
杂乱无章，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科技侧……”
这个陌生又突兀的词汇，伴随着那些模糊影像，悄然浮现在她意识深处。
与之相对的，是这个世界鲜明的高武、偏修真的特征。
宁舒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李莲花，心底莫名的十分笃定，
她不会看错，这人修炼的，分明是修真功法。
也难怪这世界的武力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江湖武学范畴。
而是往修真的路子在走。
一旦彻底走上修真大道。
个人力量会越发恐怖。
和普通人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别。
到那时，百姓只会更渺小，更没有立足之地。
这份认知来得毫无缘由，却无比清晰，容不得她怀疑。
“这个世界……”
宁舒抿了抿小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的呢喃。
“好像……不太适合走修真侧的路子啊。”
她隐约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不想让这个世界，沿着修真侧的轨迹走下去。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宁舒自己都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可具体该怎么做？
怎么才能让一个早已以武功、内力为根基，江湖与朝堂格局都固化的世界，
转向她记忆中模糊的“科技侧”？
她完全没有头绪。
甚至不清楚，那些关于“科技侧”的模糊记忆，究竟来自哪里，是否真实可靠。
或许只是一时臆想？
或许是“前世”，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留下的零星见识？
“唔……好复杂，想不明白。”
宁舒烦躁地甩了甩小脑袋，把那些纷乱庞杂、暂时无解的念头强行压下。
她现在连自己是否有肉身，记忆为何残缺，都没搞清楚。
去想那些遥远的事，太过不切实际。
当务之急，还是先顾好眼前。
看看光幕接下来还能放出什么剧情，想想怎么帮阿飞解蛊。
怎么应付那个可能没死、行踪成谜的单孤刀。
还有……李莲花非要救下的玉秋霜和之后可能出现的无辜之人。
至于改变世界走向这种遥不可及的事，等她把眼前这摊子人和事理清楚，再慢慢琢磨也不迟。
宁舒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解决眼前看得见的麻烦，再去探寻那些遥不可及的“可能”，才最稳妥。
压下纷乱心绪，宁舒重新看向光幕。
光幕上画面流转，再次浮现方多病与李莲花的相处日常。
还有那些几分滑稽、又带有几分无奈的‘亦师亦友’的拌嘴。
随后镜头悄然一转，以李莲花隐匿旁观的视角，映出百川院的石水与肖紫衿在僻静处的私语。
二人的对话很平淡，没有激烈的争执。
石水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隐约流露出笛飞声还活着的担忧，
还有一丝，对“李相夷是不是还活着”的期盼。
语气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戳破什么，又像是忍不住想探寻真相。
毕竟李相夷当年的风采，早已刻进了百川院每个人的心里，哪能说忘就忘。
而肖紫衿的反应，却格外疏离，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与不耐。
他强调人死不能复生，又委婉劝石水不要沉溺过往。
语气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连眼神都不敢与石水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