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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瑞王赵芮端详这手中被退回来的紫金冠,去而复返的贺骄依旧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他露出几分诚恳真切的表情,“贺四,我只是对你比较有信心罢了。”
“恩,此话何解?”
瑞王赵芮正色道:“男子裘裤是贴身私密之物。你是丧夫之妇,对本王心冷硬如铁。让你洗了便洗了,你也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语气越发慎重谨慎,“你的丫鬟杏倩乃云英未嫁之身,经手本王的衣物。只怕容易想入非非。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你的人我该如何逾越处置,恩?”
赵芮黑眸眼梢扫过贺骄,淡淡道:“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能拿捏住自己,本王对你放心的很。”
贺骄:“……”
“其实吧,王爷。我觉得你可能……有点多想。虽然你貌美若徐公,却也非我们杏倩心仪的伟男子。”
在贺骄看来,赵芮有点过于貌美了。他更像精怪小说中,少年蛇,少年狐,那样化为人身的精致美男子。像个画上的人。
清贵、矜持、嘀笑皆非、少年英姿勃发。却没有那种一看就顶天立地,粗犷豪迈的英雄汉子气质。
杏倩喜欢后者。
贺骄介于两者之间。
贺骄觉得芮大爷对她和杏倩的定位,委实有点偏差。
杏倩就算给他洗一万条裘裤,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反而有些无动于衷。甚至有一丝丝麻木想笑。
贺骄自己……
她面红耳赤的别开头,心中默默的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是要给范绍东守寡的,不能这么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太放浪了些。
贺骄十分嫌弃自己。
翁兆来找赵芮禀事,贺骄和赵芮的‘裘裤谁来洗’之争,只能推到下次再谈。
翁兆来找赵芮的时候,通常都是关乎赵芮身家性命的事。贺骄很自觉就退了出去。
赵芮也没有拦她,薛怀守在门外。
冯掌柜媳妇见着贺骄出来了,急忙迎上去道:“四小姐,我家老大来见你了。说是春涿堂生意极好,先前几家纸坊试做的那一批纸,一扫而空,但纸不够卖了。”
冯掌柜媳妇心里叹了口气,心里好惋惜。这么好发财致富的点子,眼看着就要拱手让人。
贺骄这次不得已卖纸的行为,更多的是卖的一种理念。什么样的纸,绢帛,都没关系,哪怕竹简也能用这种方法摘录记笔记。
盗版仿造的成本很低。
冯大哥这次来,重点也是为了禀告这件事的。
贺骄沉吟片刻道:“投机取巧总归不是经营的长久之道,总之先把这次库存清理便是。不过,既然如今人人都在仿造我春涿堂的纸册,那索性借此机会把春涿堂的名声打出去好了。”
贺骄附耳对冯大哥低语几句。冯大哥眼睛眼睛一亮,飞快的应是去了。
因兴安纸坊送来的的纸材质不一,后面的纸张贺骄采用板刷分册的方法。
怎么给纸染色,还均匀有致的染成那个模样,贺骄实在一问三不知。但刷印四格分区还是不难的。
贺骄让冯小哥给方府送上一篮子笔记纸。
在贺府外的夹巷等贺士年回家。贺士年带着疲色沐夜而归,看见贺骄吓了一大跳,“蛮蛮,你怎么回来了。”
贺骄吐了吐舌头道:“我不回去,我就是来找爹爹帮个忙。”
贺骄找贺士年帮忙雕刻一个春涿堂的私章,顺便央考过科举,笔墨优秀的贺士年帮忙找几份旧卷制艺过来。
按照四格,承题破梗,依次简要制个模板。让活字厂再帮忙印雕刻套模板,印在空白纸上,当做使用范例,提供的购买的学子。
也算是给春涿堂正版和盗版仿制做个区别。
《大齐律》中规定,凡私人雕刻模板者,有罪论罪责,无罪论契责。仿者,刑之。
言下之意就是说,在大齐是不可以私造活字模板的。但很多人为了生意方便,经常会按着制式范例做一些空白契书模板。
这是齐律所允许的。但如果再私自雕刻模板中,掺杂谣言杂论,刻版主人要按刑罚论罪。如不然,就只论契约责任,不计较刑罚。而仿造模板者,以刑罚论之。
简而言之,就是贺骄要为她雕刻的这套活字模板承担责任。与此同时,没有任何人能仿照这个契板。否则都会以罪论之。
贺士年哈哈大笑,摸着女儿的头道:“你这是把大齐律给吃透了啊。”
“谈不上吃透。”贺骄笑的腼腆羞涩,“只是暂时把手上这本看完了而已。”
大齐律全书九十余万字,比贺海元寒窗十年要考的科举还要厚。
贺骄一字不落的看完,少说都得三年。何敢谈吃透。
依依不舍和父亲作别,贺骄回到程计府。翁兆正捧着肚子,在月色下等昙花一现。
贺骄道:“翁老识花?”
翁兆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种下的。”
“呀,这么说您和程计先生是旧相识了。”
翁兆道:“我就是程计。”
贺骄:“!!!!!”她结结巴巴道:“程,程程老。您,您怎么会。”
程计道:“我外孙出事,我自然要回来看看。”他从怀里拿出一万两,原封不动递给贺骄,“这是先前你买我宅子的银票,一万两。原封不动退给你。如今芮儿在这住着,还要借你打掩护,实属过意不去。”
一万两?贺骄拧着眉头,纠结半晌。愁着要怎么表达自己不想收这个钱的同时,又能委婉的告诉程计先生,他被牙行人给昧了一千两。
大概是贺骄的眼神太过明显,亦或者程计太过聪慧无敌,知晓人心。程计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人家跑腿干活的,总不能让人一点汤汁都捞不着。”
贺骄讪讪的,她这不是没有料到这一来一回,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一千两银子。
这次春涿堂的纸卖的这么好,抛开成本,毛利能不能落一千五百两都不一定。
贺骄内心突然为自己感到心塞,一种说不上来的贫穷感包围着她。
程计强硬的把一万两银票交到贺骄手上,淡淡道:“王爷吃喝用度比旁人都讲究些,委屈不得。既然你不愿意收,就把这些当做王爷在家的开销吧。”
昙花在夜色中舒展开一点花瓣,程计微愣的望着花,对贺骄道:“以后还是称我翁老吧。程计先生这个名号暂时不要再叫了。”顿,“对了,你的铺子要尽快做大。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来告诉我。”
翁兆道:“这个府里马上要招更多的人。这两天拿着银子买两个丫鬟、小厮,早日把后面两排后罩房给收拾出来。”
贺骄问道:“我想盘个纸坊。”她趁机道:“之前瑞王告诉我,许有福在曲阳管着他一个铺子。”
“瑞王以前的产业尽量不要碰。”翁兆打断贺骄道:“不过你的想法很好。你府上的冯掌柜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什么事,你不妨让他多跑几趟。”
他警告贺骄道:“为了保证你随时能抽身而退,尽量不要过多沾染瑞王相关,知道吗?”
贺骄沉默片刻,福身谢过程计的提醒,“谢过翁老。”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翁兆知道春涿堂缺货的事,提点她道:“贺姑娘不妨先收订金,稍加优惠。届时按次序发货,以免客人流失,转去买了盗版。”
毕竟春涿堂的‘正版’,也是进货别家。除了多一个春涿堂印,和赠送一份模板纸张。再无其他优势。
不过翁兆觉得贺骄想法很好,既然盗版成本低,大势所趋,势不可挡。那就索性顺势而为,将春涿堂的牌子打出去。
让所有仿造,盗版的,都要打着春涿堂的名声才能越卖越好。
春涿堂的名气做上去了,就可以往高端做了。
昨晚睡的太晚,第二天早上醒来。贺骄困的不想睁眼睛,赖在床上直想继续睡觉。若是她府上没有别人,天大地大,数她最大。贺骄大可以一个懒觉睡到中午。
可贺骄一想到赵芮,怎么也睡不下去这个懒觉。翻来覆去还是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贺骄一点也不想让赵芮觉得她是个懒姑娘。
赵芮又派人送来一筐衣服,薛怀面无表情道:“王爷说了,这次你必须亲自动手洗。”
贺骄脸上笑嘻嘻,心里直骂娘。落魄凤凰不如鸡,一个落难王爷,架子真的好大哦。
贺骄想起昨夜富足的那一万两,一咬牙,痛痛快快的买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平时负责院子里的洒扫,大部分时间负责府上的盥洗。
赵芮知道后,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认真询问道:“钱清嵘和袁玉海都在外院住着,你怎么向自己的丫鬟解释内院出现男人的衣服。”
贺骄:“……”她气笑了,“那你当初怎么不说。”
赵芮不疾不徐道:“哦,那时候没想到考虑你的名声。”他低下头,起身下床。
这些日子他已经能慢慢开始在房间内走路了。赵芮道:“这些日子想了想,本王走了以后总还要顾忌你的活路。给你留个名声。”
贺骄忿忿道:“民女真是太感谢瑞王殿下了。”
赵芮悠悠道:“不客气,不必过于感激。”他笑的清风俊朗,“衣服拿去洗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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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骄内心os:好想抓花他嚣张的脸哦。
#今天也是一个难伺候的芮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