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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了？”
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清冷的声音，封浔回神，下意识点头。
其实，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几块点心不足以填饱，他还很饿。
“既然饱了，说说你过来的目的。”
谢姝拍拍手上的糕点碎，从袖中拿出绣帕擦擦嘴，拿起旁边的茶盏轻抿一口，她很喜欢吃完糕点后，喝一口茶。
这是她的习惯，封浔自然知道。
封浔盯着她被茶水润湿的樱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映出亮光。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笑说：“阿姝应该知道我要过来才是。”
谢姝没有回应，沉静的目光好像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封浔也不在意，他从怀中掏出用黑布包裹的一沓信件，放在桌上，笑眯眯问：“这就是阿姝要找的东西吧？！”
谢姝眨了眨眼睛，还是不开口。
“我回到质子府，就听属下说书房杂乱，我进去转了一圈，就知道是阿姝在提醒我送这些东西过来了。”
封浔站起身，视线黏在谢姝脸上，小心翼翼地向前迈进几步，待见她眉心蹙起，不悦看他时，方才停步。
两丈多的距离缩短至一丈，这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封浔眼中满是喜悦，笑逐颜开，他问：“阿姝，我聪不聪明？”
明明就是一个清隽绝艳，雅致矜贵的男人，偏偏要做出如傻子般的表情，若叫彦鸿等人瞧见，必定也是没眼看的。
封浔如此态度，令谢姝面色有些尴尬。
之前，她请云楚帮的小忙，就是让他的人去封浔的书房转一圈，并且刻意留下属于威远侯府特意过来的痕迹。
淳溯和启铭所擅长的不是轻功，她又还没有收服路迦，为免夜长梦多，她只得寻她的合作者帮忙，如云楚这种人，手底下一定能人众多。
云楚没有问她原因，她也不可能告诉他。
留下威远侯府的痕迹，就是要让封浔知道，是她让人过来偷的。
至于偷的是什么，他已经拿过来了。
“这是认识你之前，我让人伪造威远侯与南越交往的信件。”
这是前世睿帝下令斩杀谢氏众人的直接原因；至于根本原因，十分简单，睿帝原本就容不下谢氏一门。
指尖在黑布裹摸了摸，嘴角笑意稍减，封浔的眼中有失落，“本想有它在，阿姝可以过来找我，不想，你用这种方式让我过来了。”
如果她过来了，就会让他生起念想，以为她还愿意与自己有联系；可是，她不愿意。
谢姝仍旧没有回应，目光淡淡，仿佛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漠不关心。
时间点点过去，渐渐地，封浔的笑容有些勉强，可他仍是弯唇，笑道：“不过，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一样，我们还是见面了。”
是谁说过，爱情里面，先爱上的那个人，就输了？
封浔和谢姝两个人，输的人，从来都是他。
谢姝不眨眼地盯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封浔不知所措时，却听谢姝道：“虽然，我没有任何理由和必要向你道谢，但你能将这些东西送还，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说一声‘谢谢’。”
说着，谢姝从座位起身，屈膝福身一礼，“谢姝多谢浔殿下良心未泯。”
比起感谢，她的话更似嘲讽。
不错，此时的谢姝心里不悦到极点——本就是他封浔搞出来的事情，现在却一副委屈难过的模样，这是闹哪样？
还有，她为何要生起好像欺负了他的愧疚感？！
这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自己又没有对不起他，就算向他下毒，那也是他该得的，自己愧疚个什么劲儿啊？！
不管谢姝心里如何，此刻，封浔脸色微僵，之前的欢喜，已然全部消失殆尽。
“是吗？我以为在阿姝眼里，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如果知道给阿姝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能得阿姝如此称赞，我会在重生回来那天，就把这些东西拿给你。”
封浔深呼吸，笑了笑，好像没有听出她的讽刺与鄙夷。
他的姿态越来越低，直至尘埃；
他在她面前，早已没了骄傲。
谢姝哽了哽，看着他脸上破碎的难看笑容，眼神闪烁，始终似讽非讽的目光终是撇向他处，不再看他。
这世上，最了解谢姝的人，不是谢震等人，也不是谢姝自己，而是封浔。
原本还脸色难看得像生无可恋的男人，一瞧她如此，骤然间，眼神一亮。
他回身，拿起桌上的黑布裹一步一步走近书案，轻轻放下，原本的一丈距离又缩短了一半。
他看向书案后的女孩，他和她之间只隔了一张书案。
这个距离……他似乎已经闻到属于她的清香。
“其实，这些东西现在还在我这里，除了起到让我和你之间多了一种联系的作用之外，就没有任何作用了。不过，就算我这么说，阿姝也不会相信的吧。”
哪怕她仍旧冷脸相对，可是，打铁要趁热，他必须抓紧一切空隙，把自己满满的情意告诉她。
“阿姝，如果我说，前世，我并没有把这些东西交给睿帝，你，相信么？”
这句话，封浔问得谨慎，眼中有希冀。
谢姝定睛看他，认真道：“浔殿下，这世上不会有如果，也没有如果。”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重来，也不会重来。
即使他和她都重来一世，刻在心里的伤，不可能抹灭。
他们之间的隔阂，也不会就此消失，因为——
他们都曾亲身经历过。
封浔点头，“阿姝说得对，没有如果。”
所以，他必须创造必然。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谢姝都必然是封浔的人。
“阿姝，听说，睿帝在中元节的宫宴上提起你的婚事？”
这是他回来听到的另一件事情，简直令他火冒三丈，恨不得马上冲到暄王府，把那个所谓与阿姝相配的好儿郎给剁了喂狗！
那等渣碎怎能配得上阿姝，睿帝果然是老眼昏花，眼睛被狗屎糊了，才能看出他们相配。
全城中，不，全天下，配得上她的，只有他封浔！
其他人，有多远，滚多远。
谢姝没有瞧见他眼中的阴翳，他问了也不好不答——因为那该死的愧疚感。
“嗯。”
“我希望阿姝不要因为仇恨，同意嫁入皇家。”
“你想多了，没有仇恨。”
她说的是真话。
封浔抿唇，决定换个说法，“那你答应我，不要为了谢氏，拿你的婚姻做赌。”
谢姝一怔，意识到他说什么时，恍惚间，又想起今日听到谢震夫妇的谈论，忽然之间，她有些无力。
她迷惑，不知这世上海誓山盟的爱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封浔——”
她不再唤他“浔殿下”，封浔笑了，眉眼间氤氲的笑意让他愈发俊美。
可他却听她说：“不论我做什么决定，都已经和你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