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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何皇后捂着脸，趴在地上，眼泪喷涌而出，质问道：“臣妾到底做错什么了，您要如此待我？”
睿帝可不管何皇后哭得多可怜，他只知道，刚才看到云佑好不容易醒过来，却不愿意看他，他非常生气。
可这个怒火，不是对着云佑，而是对着眼前这个女人。
睿帝眼睛冒火，没有回答，抬手还想再打，却被章嬷嬷一把抱住腿。
“皇上饶命啊！皇上……娘娘她自入宫以来，就一心一意地侍候您，她就算再如何，这爱护您的心却不是假的啊……”
章嬷嬷哭得真情实意，可睿帝却听得怒火冲天。
“给朕滚开！”
他抬腿甩开章嬷嬷的同时，还一脚往她心窝子踹，“皇后有今天，离不开你这老虔婆在那儿推波助澜。”
“一个个把朕当傻子是不是？！”
睿帝踢翻矮几，踹翻凳子，砸烂花瓶，不过瞬间，内殿便成了乱七八糟的战场。
何皇后顶着红肿的脸，抱着被踢晕过去的章嬷嬷，蜷缩在角落，冷冷地看着睿帝发泄怒火。
她看到睿帝拿起架上那盏琉璃灯狠狠砸到地上，原本只裂了一条缝的琉璃灯，至此，彻底七零八落，成了碎片。
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死死记着的恨，可是，睿帝却早已忘记在他为人之父的岁月里，他曾经那般不公地待她的孩子，而且，她的孩子还是一国储君。
许久——
睿帝终于冷静下来，他静静地坐在美人榻上，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何皇后仍旧抱着章嬷嬷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目光冷凝，她问：“皇上，臣妾可是做了惹人嫌的事情？”
“皇后，你做过什么，心知肚明。朕没找你算账，不代表朕不知道。”
睿帝怪声哂笑，似乎连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
何皇后痴痴笑出声，笑着笑着，干涸的眼眶又渗出了眼泪，她翘起手指，擦了擦眼角——
唉，看来，这次又没有成事啊！
何皇后放下章嬷嬷，站起身将身上宫裙整理好，又理了理发髻，若非脸上正肿着，瞧起来她又是那个平日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何皇后。
“臣妾一直都知道皇上知道呢，若非皇上知道，臣妾还不能得手呢！”
何皇后摆弄指套，斜睨睿帝，不怀好意地笑问他：“只是，皇上如今可是后悔了？”
睿帝脸上神色扭曲，灯影下，灰暗不明。
良久，他才转头，盯着何皇后的目光如冰冷毒蛇。
他说：“朕的皇儿，就算再不济，也不是你能动得的人。”
何皇后扯了扯嘴角，抬起下巴，不看他，“臣妾谨记皇上教诲。”
“何敏珠，你最好记得。”
睿帝叫她名讳，他们二人真的已经到了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地步了。
何皇后无声冷笑。
睿帝离开，然而，在即将踏出殿门时，却又留下一句，“藏好证据，不要叫朕找到。”
藏好证据？
怕找到证据就要陷入为难地步，是吗？
想为儿子讨公道，却又还不想对她身后的镇国公府下手？
哦，不，应该说——
想为这个儿子做点父亲该做的事情，却又害怕以后这个儿子会报复他吧？！
“哈哈……”
何皇后仰头大笑，干涩的眼睛里面有着浓浓烈火。
……
霜雪宫。
丽贵妃正坐在梳妆镜前，对镜抹妆。
一个宫婢匆匆行来，小芸看向丽贵妃，见她点头，小芸才走到门口，听那宫婢将刚得来的消息。
丽贵妃在镜中瞧见小芸脸色大变，心知，或许有大事发生。
是什么大事儿呢？
这大事儿对暄郎的大业会有何影响呢？
丽贵妃拿着炭条勾画柳眉，暗暗思索。
“娘娘。”
见小芸回来，丽贵妃淡淡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奴婢听说刚才皇上去了昭华宫那里，不过半个时辰，就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继续。”
“听说这段时间，里面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哦，还有，那位的乳母章嬷嬷现下正昏迷不醒呢。”
小芸把那宫婢传来的消息精简成有用信息，说完后，犹自震惊。
大家都知道睿帝和何皇后貌合神离，可是，这两个人这么些年却没有真正红过脸，或许私底下有过，可是，闹得这么厉害的，这确实第一次。
“呵，看来这回闹得倒是挺大。”嗤笑一声，丽贵妃眼含讽刺，却也有幸灾乐祸。
“娘娘……”
皇上心情不好，就会来霜雪宫寻娘娘——
过来做什么？
自然是折腾娘娘的。
小芸看着铜镜中千娇百媚的女子，眼中蓦地闪过心疼。
丽贵妃瞧见，惯来虚情假意的眼睛里面多了两分真心，她道：“本宫过得很好，不用心疼本宫。”
小芸伺候她这么久，自是不信的。
丽贵妃也不在意，拿起口脂，抿了抿，随即，她柳眉轻挑，唇角微勾，自是魅惑动人。
“人家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本宫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你替本宫心疼个什么劲儿呢？！”
……
月和宫。
宛妃正坐在女儿云婷床侧陪她说话。
不一会儿，自有心腹过来将昭华宫的动静一一禀告。
听完，母女二人许久无言。
突然，宛妃看着女儿，问：“婷儿，你怎么看这件事？”
云婷沉思，须臾，不答反问：“母妃，这件事是不是和何敏珠有关？”
宛妃没有回答，沉下脸，盯着云婷，皱眉道：“说了多少遍，不准不知尊卑，她是你母后。”
云婷不以为意，抱着宛妃的手臂，哼道：“反正也没外人，怕什么。”
宛妃摇头，扶着女儿的肩膀，非常认真地嘱咐道：“不，婷儿，母妃知道你是聪明的，你该记住，若想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时刻约束自己，不管有没有外人。”
“好，母妃，女儿明白了。”
看着宛妃坚持的样子，云婷终是点头，她知道母妃为自己好。
“那母妃，这件事是不是和何……和母后有关？”
宛妃轻笑，抚着云婷的头发，看着桌上灯盏，幽幽道：“本宫虽然不知道事情，可若说这件事和皇后没关系，我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那个女人对柔妃的恨……
啧，或许她也能理解一二吧！
毕竟，她也这么恨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