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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隆冬，难得见了一点阳光，地上的积雪却无半点融化之意。
白玉瓷杯中，青烟袅袅。
温热的碧螺春茶香悄无声息地在房间内弥漫开来，萦绕在铺毡对坐的两人间。
夜九妖一袭白色锦袍，与外边的漫漫雪色仿佛要融为一体，更衬得她面色清冷，无一丝血色。
对面的女子身着青色长袍，骨瘦如柴，神定自若，目光含笑，却又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
“那日墨菊的事，是你设计的？”夜九妖素日里声音虽有威慑，却始终带着隐忍的温和。
其实她音质偏冷，此刻素日里的隐忍被一句话打破，顿时锋芒毕露。
对面的女子倒也不恼，大方承认。
“是我。”
夜九妖眸光冷到极致，“为什么这么做？”
“你明明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夜九妖目光含怒，逼问眼前的女子。
对方放下了白玉瓷，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不知道她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你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素雅的女子冷声呵斥。
夜九妖微愣。
那女子收起温和的轻笑，目光一凝，“我问你，一个将军和一百个士兵，你选哪个？”
夜九妖抿唇不语。
女子不等她开口，字字含冷：“你得选将军！一千个士兵难出一个将军，一个将军却可以培养千万雄兵。若是在国家生死存亡时刻，一百个士兵也仅仅杯水车薪，可一个将军可以力挽狂澜，扭转局面。今日我姑且跟你讨论国家兴亡，他日你却要面临天下兴亡！”
女子接着说：“若是我没有设计墨菊去救你，那么此刻葬身刀下，化作白骨黄土的便是你！是，她对你来说确实重要，可她仅仅于你一个人而言很重要。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她们的信仰，是无数人眼里的光！她墨菊活下来了，能做什么？为你掉几滴眼泪然后各自天涯海角，再生老病死。你不一样，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吗？！”
夜九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是谁？”
话一出，对方愣了愣。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信仰，是光。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做得了这光？”
那女子哑然失笑，恢复了素日里的淡雅。
“那么，我是解你惑的人。”
夜九妖抬眸看着女子，“闻素素。”
闻素素轻笑，“夜家女儿果然聪慧。”
夜九妖瞳孔紧缩，她现在的身份分明是凌安楚！她如何知道？！
闻素素仿若未闻，“估摸着，有十六七了吧，你叫什么？”
夜九妖收起了锋芒，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独属少女的声音，带着三分清冷，七分温情。
“夜九妖。”
“九妖……”闻素素细细摩挲着这两个字。
思量片刻，眉头紧锁，“不应该啊。”
忽然又舒展开来，轻笑，“九妖，九重天霄，其智近妖。像他起的名，却又不像。”
“你说谁？”
闻素素笑而不语，“你去找他吧，他会是你想要找的人。”
夜九妖刚想开口问找谁，忽然身子一重，眼前一黑，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