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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关羽夫人与蔡琰诸葛亮齐聚
刘备与甄姜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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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姜温婉笑道:「二叔乃当世虎臣,忠义冠世,若有中意淑女,妾身自当亲自登门提亲,成全这桩良缘。」
刘备亦颇为八卦,问道:「是何家女子啊?要知我这二弟,心高气傲,寻常女子可是难入其眼。此女必是人中龙凤!」
但刘备可不是曹操!他跟二弟情同手足,可不会抢二弟的女人。
历史上关羽随曹操征吕布于下邳,关羽向曹操请破城之后取秦宜禄之妻杜氏。曹操许之。
及临破城,关羽又屡次向曹操请之。
曹操便怀疑杜氏有异色,便先遣迎看。结果一看之下,见色起意,便因自留之。
这点气量,就活该他曹操不能一统天下。
什么美女能比得上一位当世虎将的忠诚?
但面对大哥询问,张飞却挠了挠头,豹眼里满是困惑,说道:「还是大嫂亲自去问二哥吧。二哥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肯引荐。但每逢休沐便独自出营,连周仓都不带。」
「俺昨日撞见他回营,顺口问了一句,二哥难得言语支吾。那脸色比身上绿袍还绿三分,瞪了俺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回了自己帐中。」
刘备也是惊奇,道:「我那二弟可是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神将,竟会如此羞涩?」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学校里羞涩的小男生,也是这般遮遮掩掩的。
可不应该啊,他二弟那是看中了人妻,就直接开口讨要的人物。那是读春秋的,什么没见过,怎么会这般羞涩?
甄姜亦掩口轻笑道:「二叔这情窦初开的模样,倒与夫君当年在毋极时判若两人。」
刘备笑道:「走!我们一同去观傩戏。也正好问一问二弟中意何人。趁这太平年岁,我们给二弟丶三弟丶子龙的婚事都一并操办了。」
奉高城中的滩戏场子,就设在郡府中庭之内。
在当世,岁末傩戏乃是节日大典。
所谓:「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
尤其今年天下大疫,这傩戏关乎逐疫去病,是最不能缩减的。
从天子宫廷到地方守丶相都十分重视此事。
此时郡府仪式上,数十名青壮头戴木刻面具,或扮方相氏,或扮十二兽,手持火炬,绕着场中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跳跃呼喝,动作粗犷而充满原始的力量感。
场中鼓声隆隆,铜钹铿锵,傩戏的舞者们踏着鼓点旋转腾挪,面具上涂着朱砂与墨炭,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仿佛真有驱邪逐鬼之威。
围观的百姓将场子挤得水泄不通,孩童们骑在父亲肩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面具,既害怕又兴奋。
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前排,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地向方相氏作揖祈福。
场中还有几名巫祝,手持桃木剑,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傩歌,歌声苍凉而悠远,真有上古之风。
按汉制,傩戏之后还要「磔牲」一将祭过的犬羊埋于城门之外,以送寒气丶逐邪祟。
此刻场边已备好了几头系着红绸的羊,等待仪式结束后送往四门。
刘备与甄姜并肩而立,站在郡府廊下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观望着这场盛大的傩戏。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几分难得的轻松笑意。
关羽丶张飞丶赵云分立左右,蔡邕携蔡琬丶蔡淡立于一旁,田丰丶沮授也难得地从案牍中脱身出来,站在人群中抚须而笑。
连诸葛珪也抱着刚满两岁的诸葛亮来看热闹——小家伙被戴面具的舞者吓得直往父亲怀里躲,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张飞看得心痒难耐,几次想要下场一同起舞,都被关羽按住了肩膀。
飞飞公主心有不甘,忽然计上心头,便开始对大哥求救:「大哥,俺在涿郡时跳傩可是县中有名的好手。让俺也上去一同展示一番,大哥————」
刘备笑着摆了摆手,道:「想去便去吧,难得有这太平岁月。」
张飞得到大哥应允,顿时大喜,一撩锦袍,便大步走上前去。
刘备看着三弟豪迈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甄姜,佳人在侧,肤白若雪,正仰望着他,眉目间满是柔情。
这一刻,良辰美景,得以具象化了!
他二弟难得放下骄矜之色,手抚须髯,竟有些随和。
张飞已挤到方相氏身旁,跟着鼓点手舞足蹈,引得围观百姓一片叫好。
赵云站在他身后,手握佩剑,正轻松地与身旁的夏侯兰侧首交谈。
田丰与沮授并肩而立,这对刚毅寡言的谋士此刻也难得放松,抚须望着场中热闹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
蔡邕携两个女儿站在阶下,蔡淡踮着脚尖朝场中张望,蔡琬则安静地立在父亲身侧,目光偶尔掠过刘备的方向,又迅速心虚地移开,心情像小鹿乱撞。
而最喜人的是,未来的大汉丞相诸葛亮,此时被父亲诸葛珪抱着,站在人群之中。
小家伙咬着手指头,口水沿着手指滴露,但一双乌黑的眼睛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那些跳跃舞动的面具和熊熊燃烧的篝火。
这一夜,满城结彩,欢声笑语。
没有烽火狼烟,只有满城的爆竹声丶欢笑声与傩歌声,以及那些篝火映照下,最亲近之人的笑言。
这是汉末乱世之际,最难得的岁月静好时光。
傩戏接近尾声之际,甄姜带着蔡琬丶蔡淡还有诸葛瑾丶诸葛亮去点爆竹去了,他们还要在庭院内继续热闹一段时间。
而刘备则对关羽丶张飞丶赵云笑道:「二弟丶三弟丶子龙,走。难得今日闲暇,三弟又猎了一头彘,我们一同喝上几盏椒柏酒,今夜不醉不归!」
关羽丶张飞丶赵云三人当即大喜,皆结伴跟随在刘备身后,欢声笑语,声震中庭。
但笑声只持续了片刻,在郡府堂内,便传来刘备的怒斥声。
「倡家之女!?二弟你糊涂啊!」
「你说何人?当世虎将,神威盖世,怎能娶一倡家之女为妻!而且其已年逾二十,能是什么良人!」
这还是他刘备入郡府以来,第一次如此大发雷霆。
很快甄姜便听到了声音,她放下爆竹,让蔡琬带着蔡淡丶诸葛瑾丶诸葛亮他们继续游玩,自己则提着锦裙,趋步至堂前。
只见此时堂中,刘备桌案上杯盏被打翻,他面带怒色。
而一向大胆的张飞,此刻吓得全然不敢吭声,拿着酒樽恨不得跟赵云一同缩到漆案角里。
关羽则丹凤眼微阖,固执的一声不吭。
甄姜连忙上前,轻抚刘备后背,说道:「夫君先莫要动气,以免伤了身体。」
待抚平了刘备的一腔怒火,让他深呼了一口气丶身体放松下来后,甄姜才转头看向关羽丶张飞和赵云,问道:「二叔丶三叔,发生了何事。」
面对长嫂询问,张飞不敢装聋作哑,只得小心翼翼压着声音,生怕再次触怒大哥:」回大嫂。二哥他————他看中了琅琊开阳卞氏之女。」
「琅琊人?」甄姜闻言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呀。自古泰山丶琅琊不分家,二叔若能与琅琊大姓联姻,亦是良缘。」
他转头看向刘备,柔声问道:「那夫君何故大发雷霆?」
泰山丶琅琊的确是非常亲近,以至于泰山贼盘踞之地,甚至很难说清楚他们到底是在泰山还是琅琊。
比如臧霸,他就盘踞在泰山丶琅琊之间。
也比如诸葛家,就在隔壁琅琊。
若是能与琅琊大族联系,无疑是有利于增强刘备在这一带的影响力的。
但刘备强压着怒火说道:「那卞氏并非什么琅琊大姓,乃是世代倡家!」
倡家!
虽说刘备对妓女没什么特别的歧视,官妓中也有梁红玉这般千古豪杰。
但是,哪个当兄长的听自己兄弟说,要娶一个妓女为妻,能够淡然了?
而且还是娶一个二十多岁的倡家之女!
这个时代,女子及笄就算作成年了,二十多岁的倡家之女,那不就是后世三十多岁的妓女吗?
他视关羽如手足,怎能容忍二弟这般自轻自贱?
所以哪怕是以刘备的喜怒不形于色,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忍不住砸了酒盏。
而关羽却依旧坚持,道:「大哥,那卞氏美容止,善歌舞,又端操有踪,幽闲有容。
实非寻常女子可比。」
「我闻其临近之人皆言,其生于齐郡白亭之时,有黄气满室移日。望气者言,此吉祥也,此女将必来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还年愈二十,依旧为倡家!」刘备拍案呵斥:「这些倡家女子周围的人最会蛊惑人心,如何能信?」
关羽默不吭声。
甄姜连忙又轻抚刘备之背,安抚道:「夫君,夫君且莫动怒,莫动怒。」
「我亦曾闻倡家之事。如今倡家乃是以歌舞为业,虽非奴婢,但地位也远低于民,不得穿锦绣,不得乘车马,更不得与良家通婚。但到底还不算妓。」
「若二叔便是喜欢,我去考察一番,如何?若是清白之身,二叔纳之亦无妨。」
不是妓女?
刘备这才稍微有所缓和,他是被逼良为娼这个词给影响太深了。
要到唐代,娼才与妓同义。
至少在当下,娼是娼,是歌姬。妓是妓,才是代指女闾的那些。
而听甄姜这么说,刘备才反应过来,眉头微蹙,看向关羽,问道:「二弟果然信其富贵非常?」
关羽见大哥态度回转,对大嫂感激不已,连忙起身,道:「大哥,我曾与其数次相见,其确实姿容非常,淑德贤良,非寻常女子可比啊。」
这不会是曹操的那位卞夫人吧?也就是生了曹丕丶曹植的那位武宣皇后。
那位卞夫人也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嫁给了曹操。当时局势动荡,曹操遂以病请辞,告归乡里;筑室城外,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
就是自娱自乐的时候,曹操认识了卞氏这位歌姬,然后纳为了妾室。
但此时曹操可还在济南相任上呢。
所以卞氏此时绝对还未嫁给曹操。
难道被他二弟给截胡了?!
好家夥,若真是如此的话。
那可就有趣了。
历史上曹操截他二弟女人。如今他二弟娶他正妻?
那曹丕还能出现吗?
不过如果曹操没有了宛城一炮害三贤,曹昂尤在的话,曹丕出不出现也没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刘备又深呼了一口气,对关羽说道:「二弟,非是大哥不讲情理,亦非大哥要棒打鸳鸯。这卞氏若是清白身家最好,那大哥便亲自为你操办婚礼,为你准备丰厚聘礼,风光迎娶。」
「但若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为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桩婚事!」
关羽大喜过望,激动地上前,握着刘备的手,仰天大笑道:「大哥!我就知大哥对我最好!请大哥放下,那卞氏绝非轻浮之人。」
说完他就看向甄姜,喜道:「那便劳烦大嫂,为我把关,上门提亲了。」
甄姜掩口轻笑,道:「既然二叔喜欢,认定这卞氏,那我便去登门拜访一番。」
「若是果真端操有踪丶幽闲有容。二叔为当世虎将,这婚礼定然办得隆重,风风光光将其迎娶进门。」
于是一夜尽欢,笑语欢声不断。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奉高城中爆竹声再次响起。
今日是元日,乃一年之始,万象更新。
按汉制,郡守须于元日接受属吏朝贺,主持新岁之礼。
刘备早早起身,甄姜亲自为他穿戴好绛色朝服,系上青绶银印,又仔细整了整他的进贤冠。
她退后一步端详片刻,眼中满是骄傲与柔为,轻声道:「夫君今日气宇轩昂,不愧是一郡之守。」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现在甄姜再看刘备,只感觉其英姿盖世,简直龙章凤姿,仰慕不已。
所谓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不过如此。
刘备笑着将她抱起,让她抵在妆案上,低头在她樱唇上狠狠地吻了半刻,才离开卧室0
此时郡府正堂早已洒扫一新,漆案上陈列着三牲丶果品与椒酒。
椒酒者,以花椒浸泡而成,取其「椒聊之实,蕃衍盈升」的吉祥之意。
郡丞诸葛珪率诸曹掾史,依秩立于堂下,齐声向刘备行拜贺之礼。
汉代正旦朝贺乃一年中最隆重的官礼,郡守于此时接受属吏拜贺,既是礼仪,也是权威的彰显。
刘备端抵于主位之上,望着满堂属吏,心中感慨万千去岁此时,他尚在河北为王芬所忌,仓皇顿;
今岁此时,他已是泰山一郡之守,民安其业,吏尽其职。
刘备升堂就座后,诸葛珪率先趋前,双手交叠于额前,深深一揖及地:「郡丢诸葛珪,率阖郡属吏,恭贺府君新岁。愿府君福祚绵长,泰山永宁。」
身后数十名属吏齐齐躬身,声震屋瓦。
朝贺既毕,按汉俗元日当饮椒柏酒丶服却鬼丸。
椒柏酒以椒花与柏叶浸泡而成,《四民月令》载:「正月之旦,进酒降神。」
取其椒为玉衡之精,服之令人身轻耐老;柏为百木之长,服之驱邪避疫。
甄姜早已亲自备好了椒柏酒,以漆耳杯盛之,赵云将其奉至刘备面前。
刘备接过,先洒酒于地以敬神,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入喉微辛,却有回甘,正是新岁的味道。
随后刘备又将却鬼丸分赐诸属吏一此丸以雄黄丶丹砂等药材制成,佩于腰间,正月之内可辟邪气。
诸吏依次上前,双手接过,再拜称谢。
正旦朝贺结束后,官级便会回到私宅,与家人团聚,举行私宴。
此时孩童便是最热闹的角色,私宴并无太多禁忌,孩童嬉闹丶饮酒欢笑皆是常态。
刘备以郡府冷清,府内无孩童之故,特意挽留诸葛珪夫妇及蔡邕父女来郡府参与家宴。
其实这也是当今常态,古人也没有后世想的那么古板丶端重。
世家大族佳节之时一起举办家宴乃是人之常情。
而借着这个机会,刘备终于得以跟诸葛亮亲近接触。
如今还没有给压岁钱的习俗,不过倒是有厌胜钱,也是给孩童的。
刘备给诸葛瑾丶诸葛亮的厌胜钱上刻着「辟兵莫当」,给蔡淡的上面刻着「长毋相忘」。都是美好寓意,用以佩戴辟邪。
不过蔡淡收下之后,小大人似的,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拜谢之礼,跟她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样子颇为不同。
而被刘备寄予厚望的诸葛丢相,此时就全然不同了,小家伙拿起那枚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便举起来要往嘴里塞。
刘备哭笑不得,连忙伸手拦住,将铜钱从他嘴里轻轻夺下,说道:「这可吃不得。」
而诸葛亮被夺了美食,根本没有那千古一相的风度,相反像个吝啬护食的熊孩子,小嘴一瘪,大泪就夺眶而出。声音传遍大厅。
吓得刘备赶忙从案上取了一块弓芽糖塞进他手里,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一把将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鸡了松果的小松鼠。
一边将厌胜钱捧在怀里,含混不清地嘟囔道:「阿————阿父说,君子————君子不夺人————不夺人————」
他说得磕磕绊绊,在场诸人却都听懂了竟是《论语》中「君子不夺人所好」的句子。
小家伙,年纪轻轻便把东西看得这么重,难怪后来事必亲为啊!
刘备看着这个流着口水,专心吃糖的小家伙,也是心中感慨万千。
这便是那位鞠躬尽瘁丶死而后已的千古名相啊。
必须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了,不能再让他事必躬亲,英年早逝了。
恰好此时诸葛珪亦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连忙躬身道:「小儿无状,冲撞府君,还望府君恕罪。」
「君贡兄,」刘备抬起头,语气温煦如春风,「你这儿子,将来必成大器啊。」
诸葛珪只当是太守的客弗之辞,连忙谦辞:「府君谬赞,小儿愚钝,不敢当此盛誉。」
刘备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戳了戳诸葛亮肉嘟嘟的脸颊,转头看向诸葛珪,语气温煦如春风:「君贡兄,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令郎聪慧过人,两岁便能诵《论语》,此乃天授之资。然天资美玉若无良师雕琢,终难成大器。」
他转头向正端抵于席上抚须品茶的蔡邕,正色道:「蔡公乃当世大儒,旷世奇才,若令郎能拜入蔡公门下,受其教诲,将来必成大器。」
「君贡兄若信得过,不如就让瑾儿丶亮儿留在我府中,与蔡公朝夕相处,濡染学问。
郡府之中虽无佚衣玉食,却有三万卷鸡书与蔡公亲授,想来不会耽误了令郎。」
诸葛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蔡邕是什么人?那是当世经学泰斗,东观校书的旷世奇才!
他写的熹平石经,天下学子趋之若鹜,车乘千余辆填塞街陌。
多少世家大族想拜入他的门下而不得,如今刘备竟主动开口,欲为引荐,让他两个孩子都拜入蔡公名下?
他激动得全身颤眨,连忙拱手道:「府君厚恩,珪感激涕零!犬子若能拜入蔡伯公门下,乃是其福分!珪代二子叩谢府君!」
他当即要拜行大礼,却被刘备一把扶住,然后亲自引他前去跟蔡邕商讨此事。
蔡邕并非不收弟子,如今就有几名弟子跟在他身旁求学,比如吴郡大族的顾氏公子顾雍。
其如今十七岁,还未加冠,仍在求学,侍奉在恩师左右。
诸葛瑾比顾雍还要年幼六岁,如今才十一,正是向学之龄。
蔡邕听闻刘备引荐,放下茶杯,捻须而笑。
他打量着诸葛珪身后那两个孩子—长子诸葛瑾年约十一,生得眉清目秀,举止端庄,虽小小年纪,却已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气度;
至于那个小的————蔡邕瞥了一眼正趴在父亲肩头丶腮帮子上还沾着糖渍的诸葛亮,嘴儿抽了抽,终是没说什么。
「既是府君引荐,邕便考校一番。」蔡邕对诸葛瑾招了招手,温声道,「你便是诸葛瑾?可曾读过什么书?」
诸葛瑾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声音虽还带着几分稚嫩,却字字清晰:「回蔡公,瑾已读完《论语》《孝经》,正在读《第经》。」
蔡邕微微颔首,随口问道:「《论语·为政》有云:「君子不器。」此何解?」
诸葛瑾略一思索,从容答道:「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君子之学,当博通古今,不可拘于一隅。譬如舟行于水,车行于陆,各有所宜;然君子者,舟车皆可驭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父尝言,为吏者当通律令丶明教化丶知农桑,不可偏废,亦是此理。」
蔡邕眼中丐过一丝讶色,转头看了诸葛珪一眼,赞道:「君贡教子有方。」
他又问了几句《孝经》中的经义,诸葛瑾皆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蔡邕抚须而笑,对诸葛珪道:「孺子可教也。便留在府中,随我读书吧。」
诸葛珪大喜,连忙拉着诸葛瑾叩谢。
蔡邕又瞥了一眼那个正在咯咯笑的小团子,笑道:「至于那个小的————暂且也留在府中,待他断奶了再说罢。」
这么小年纪,就不用考校了。其将来学问如何,不正看他这为师的如何教导吗?
而听闻他这调侃,满堂哄笑。
而未来堂堂大汉丢相的诸葛亮浑然不知自己被嫌弃了,正举着那枚厌胜钱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看着这满堂欢声笑语的一幕,刘备嘴し不禁微微上扬。
今文事武将,未来丢相,皆已完备,大业可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