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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
洛璃趴在栏杆上，指着海面上漂浮的一具巨大骨架：「爹，你看那是个什麽玩意？那肋骨比咱们这艘船还宽。这要是拿回去熬汤，估计能把整个江城的人都喝撑了。」
洛凡背着手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具骨架：「那是远古时代的巨灵神一脉，死后被丢弃在这里，血肉早就被弱水化乾净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杨戬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提着长刀：「大小姐，这里是归墟，是上古神战的坟场。那些在争斗中陨落的旧神，失败者的尸体全都被倒进了这片海里。这地方连天庭的人都不愿意踏足一步。」
洛璃撇了撇嘴：「天庭那些人就是矫情。这麽多好材料丢在这里浪费。爹，咱们回去的时候捞点骨头走呗？秦广王殿不是刚建好吗，后面还要盖九座阎王殿呢。我看这巨灵神的腿骨拿去做柱子正好，又粗又直。」
洛凡伸手敲了一下洛璃的脑袋：「想什麽呢。这些骨头在弱水里泡了几十万年，阴气重就不说了，里面全是失败者的怨气。拿回去当承重柱，阎王殿第二天就得变成危房塌下来。」
洛璃揉了揉脑袋：「不能盖房子，那拿去卖给那些收藏家行不行？那些有钱人不是最喜欢收集什麽恐龙化石吗？咱们这可是神仙的骨头，怎麽着也得按克卖吧？」
哪咤踩着风火轮凑过来：「大小姐这个主意好！我帮着捞，卖了钱咱们对半分，我要买最新的游戏机，还要买一整套限量版的手办！」
洛凡看着这两个财迷，叹了口气：「行了，别惦记那些破骨头了。真缺钱，等会到了海底，看上什麽值钱的随便搬。」
阿娜尔站在驾驶台上，双手握着青铜舵盘，大声汇报：「大帝，归墟的磁场太乱了，船上的导航仪全部失灵了。水下的洋流方向也很诡异，一直在推着我们往偏离中心的方向走。」
洛凡抬头看向黑暗的海面尽头：「不用管导航，把动力开到最大，直接往下潜。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共鸣，就在最底下。」
「遵命！」阿娜尔转头对甲板上的幽灵水手下令，「全员注意，封闭舱门，准备下潜！」
视线转回江城，洛家别墅地下室。
顾暖暖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一块玄黑色的布料，正在细心地缝制一件内搭的衬衫。
桌面上放着那块洛凡临走前留给她的黑玉牌。
玉牌表面一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顾暖暖放下手里的剪刀，拿起玉牌端详了一会儿。
「爱丽丝。」顾暖暖转头叫了一声。
穿着女仆装的爱丽丝正蹲在墙角擦地板，听到声音马上站起来，双手贴在围裙上，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顾小姐，您有什麽吩咐？地板我已经擦过三遍了，一点灰尘都没有。」
顾暖暖看着她：「你去把院子大门锁死，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栋房子。」
爱丽丝赶紧点头：「我这就去办。」
顾暖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林振国的专线。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林振国的声音有些疲惫：「顾小姐，有什麽急事吗？我这边正在处理锁龙阵破坏后的街道重建工作。」
顾暖暖握着话筒：「林局长，洛叔叔带着洛璃出门了，归期不定。他留给我的命牌一直在闪，我估计天庭那边可能察觉到他不在江城，会搞一些小动作。」
林振国那边传来了推椅子的声音：「什麽？大帝不在江城？这消息绝对不能走漏！顾小姐，你需要我们749局做什麽？我马上派一个大队的精锐过去把你们别墅围起来保护。」
顾暖暖摇头：「普通的热武器对付不了天上的那些东西，派人来也是徒增伤亡。你们别管这边的人手，我需要材料。」
「要什麽材料？您尽管列单子。」林振国答应得非常痛快。
顾暖暖拿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名字：「我需要五十斤极品朱砂，年份越久越好。要三根千年雷击木，必须是向阳面的。还要一百升纯度最高的水银。林局长，天黑之前能送到吗？」
林振国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顾小姐，您要这麽多水银和雷击木做什麽？这分量够布一个护城大阵了。」
顾暖暖语气很平静：「洛叔叔把家交给我看，我总得把门槛弄得高一点。天庭如果真的不要脸再派人下来，我要让他们连这栋别墅的院墙都摸不到。能弄到吗？」
林振国咬了咬牙：「没问题！我亲自去道教协会和科学院的仓库调货。两个小时内，我让人把东西送到别墅门口。」
挂断电话，顾暖暖走到储物柜前，拉出那个贴满黄符的重型行李箱。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张画好的符籙，还有几把泛着寒光的桃木短剑。
顾暖暖拿起一把短剑，用拇指在剑刃上试了试锋利度：「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敢趁洛叔叔不在来找麻烦，来一个我就埋一个。」
视角切回无尽海域的归墟海底。
黄泉巨舰在黑暗的水中极速下潜。船体外侧有一层半透明的幽冥护罩，把那些腐蚀性极强的弱水全部挡在外面。
透过护罩，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越来越光怪陆离。
那些远古时代的神明尸骸不仅体积庞大，有的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洛璃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爹，你看那个长了六个翅膀的大鸟，羽毛居然还是彩色的。这要是拔下来做几件大衣，冬天穿出去绝对拉风。」
洛凡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感知外面的能量波动：「那是上古重明鸟的遗骸。它的羽毛里藏着足以烧穿地壳的毒火，你真要穿在身上，不到一秒钟就会连骨头一起烧没。」
洛璃缩了缩脖子：「这麽毒啊，那还是算了。爹，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底？」
洛凡睁开眼，目光穿透了重重黑水：「已经到了。」
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巨舰的底部碰到了坚硬的实体。
阿娜尔按下制动操作杆：「大帝，我们触底了。外面的水压很大，普通船只在这里早就被压成铁饼了。」
洛凡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大氅：「走吧，出去看看。」
舱门打开，海水并没有涌进来。洛凡周身的死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把一行人包裹在里面。
他们踏上海底。这里的地面并不是泥沙，而是由无数碎裂的兵器和白骨铺成的。
正前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白骨王座。王座的底座上，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碎片。
那正是洛凡前世留下的阴天子法相碎片。
「就是那个！」洛璃指着那块碎片大喊，「爹，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洛凡点头：「去把它拿过来。」
杨戬握紧长刀准备上前，却被洛凡伸手拦住。
「慢着。」洛凡看着那座白骨王座，「有看门狗醒了。」
话音刚落，整座白骨王座开始剧烈地震动。无数漂浮在周围的残碎骨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过去，组合在一起。
一个足足有上百米高的庞大怪物在王座上站了起来。它的身体由各种神明的头骨丶兽角丶鳞片拼接而成，看起来怪异恶心。
六只颜色各异的巨大眼睛在它的头部睁开，盯着下方的洛凡一行人。
「擅闯归墟者，死。」怪物的声音粗犷沙哑，带着重重叠叠的回音，震得周围的海水疯狂翻滚。
洛璃捂住耳朵，大声抱怨：「这谁拼的积木？审美比我爹还差。各种零件乱凑，真不讲究。」
怪物低头看向洛璃，六只眼睛里冒出红光：「活人的气息……好久没有活人的灵魂来到这里了。把你的灵魂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在归墟里找一个好位置长眠。」
洛凡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一堆被时代抛弃的残魂，借着我那块碎片的力量苟延残喘，拼凑出一个四不像的垃圾，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洛凡看着它，「那是我的东西。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