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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已经放下了。
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爸。”
我看着他。
“你说句话。”
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过了很久。
他说：“小雨……爸对不起你。”
五个字。
说得很轻。
但我等了二十八年。
“对不起？”
我没有接受。
“对不起有用的话，你还立什么遗嘱？”
他的脸一下子灰了。
“遗嘱里写了什么？”
他不说话。
“妈？”
妈妈也不说话。
“那我替你们说。”
我从蓝色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张纸。
是律师帮我查的——遗嘱公证处有备案记录。虽然看不到具体内容，但备案摘要里有一项：
“不动产及存款由长女周雪继承。次女周雨获赡养义务减免。”
我念出来。
声音很平。
“赡养义务减免。”
我笑了。
“你们给姐姐一千万。给我的遗产是——不用我养你们。”
满桌哗然。
大姨直接拍了桌子。
“你们过分了！”
她站起来，指着妈妈。
“我从小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小雨什么时候让你们操过心？她从小到大什么不是自己扛的？”
“你们把所有好处给了老大，把所有义务给了老二。还立遗嘱写‘减免赡养’——你这叫遗产？这叫施舍！”
妈妈捂着脸哭。
姐姐已经不说话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我看着这一桌人。
该说的，说完了。
该看的，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