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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绿色的天穹低低压着，不见日月。脚下的土地松软黏腻，踩上去微微下陷，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空气中弥漫着蛊虫特有的腥气，混着泥土和腐朽草木的味道，浓得有些呛人。
他第一时间展开神识。
合道境的神识铺出去，本该覆盖方圆上千公里，可在这里只蔓延不到百里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整个蛊界切成了无数碎片。
“不对劲。”
叶辰低声说了一句。
金蚕王蛊从他心口微微一动，传音道：“主人，这里的蛊虫气息很奇怪，太安静了。”
“安静？”
“对。蛊界按理说遍地都是蛊虫，不管哪个角落都应该有虫鸣。可我感应不到任何同类的气息。”
叶辰当即放出上万只侦查蛊虫，让它们朝四面八方散开。
这些蛊虫大多在三到五转之间，速度极快，又擅长隐匿，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可就在它们飞出去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叶辰就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变化。
那种感觉，像是一根根牵着风筝的线被人从另一端轻轻掐断，无声无息，干脆利落。
他试着感应那些蛊虫的位置。
没有回应。一只都没有。
叶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蛊虫和他的联系虽然不如王蛊那般紧密，可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失联。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们一瞬间全被灭杀了，要么有什么东西切断了它们和自己之间的神魂联系。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蛊界出了大问题。
叶辰将神识往体内的九大王蛊探去。
金蚕、吞噬、风暴、毒王、冰霜、烈焰、泥沼、闪电、暗界，九大王蛊都还在，气息平稳。
可当他试着催动风暴王蛊进一步感应时，却发现风暴王蛊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的感知。
“金蚕，能判断是什么气息吗？”
金蚕王蛊沉默了片刻：“隐约有一点感觉，但说不上来。像是蛊虫，又不太像蛊虫，那股气息很淡，混在蛊界的空气里到处都是，分不清源头在哪里。”
叶辰没有再问。他站在这片灰绿色的荒原上，目光扫过周围。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灰黑色的城墙，高低错落的建筑，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
应该就是何首乌传讯中所说的万蛊城。
嗖嗖嗖。
几道身影从城池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的青年，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蛊虫纹路。
他的气息在阳神中期，速度很快，身后跟着四名阳神初期的蛊族长老，阵仗不小。
叶辰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何首乌。
两百多年前，两人在万界商盟的交易会上见过一面。
当时的何首乌还是阴虚后期的修为，如今已经突破到了阳神中期，气息沉稳了不少。
但叶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何首乌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眶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微微发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