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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器应该是一把刻刀。”金子卿看向身旁的男人,从怀里拿了把从雕工那里顺来的刻刀。
刻刀很小,一般都自成一套。
为了能雕刻出复杂的手艺,每把刻刀的刀锋都又锋又薄又小。
所以,哪怕杀人者的武功并非很好,也能用这样的刀锋,在死者的身上创造出那样的致命伤。
“一般杀人者所用的工具如有特殊,多半和他的职业有关系。”如果那个人不是个木匠或是刻匠,没必要特意去寻一把刻刀杀人。
并且,既然是要杀人,就必定要准备一把较为顺手的武器。自己平日里营生用的工具,自然最是顺手。
“所以你怀疑杀人的是个木匠?”
“是。”
“有可能是就在附近的木匠。”
王书生的眼珠子突出,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临死的时候有可能是看到了熟人。
既然是熟人犯案,那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
王书生父母早亡,没有娶妻更无子嗣。因为性格孤僻,王书生友人甚少,金子卿一时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人有怎样杀人动机。
“不过既然已经锁定了人贩范围,便上街去看看吧。”
金子卿率先推着萧楚河,一道往前走。
为了行走起来比较方便,金子卿这次同样更换了男装。
萧楚河的身上,贵气浑然天成,两个人走在一起,确像是富家少爷带着自家小厮闲逛。
金子卿驻足于一家专供文房四宝的店面,倒也不急着买东西,只是左右琢磨着在看。
屋里头的掌柜瞧着他们二人的身影,以为是有大生意要来了,便是笑容可掬的凑了上去。
“这位爷,您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这里文房四宝笔墨纸砚样样都有,材质也全,包您满意。”说着,掌柜的就将人往柜台那头引。
金子卿的目光依旧四处看,忽而,她的眸子落在了一方印泥盒子上。
便是笑道:“我家公子才名初成。掌柜您是知道的,这读书人多有自己的印鉴,待到书成画成时,盖个自己的小印,方便日后为作品提个价儿。”
掌柜也是通透之人,听了金子卿的话,立刻便是回过了味。
“这位少爷这不是来的巧了吗?本店新到了从滇州来的上好的印泥,您看这抽丝,这成色,保管是您用过最好的。”瞧着掌柜手捧印泥一通吹嘘,金子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递给了萧楚河看:
“公子您看,这印泥的成色的确不错。”
知道金子卿的目的是在往刻印上引,萧楚河反问向掌柜:“这印泥不错,给我包起来。”
“好您嘞。”
“不过我的章还一直没找到顶顺手的。”萧楚河故意装作惋惜,金子卿立刻接过了话:
“掌柜的您看,您在这附近卖文房四宝也有些年了,是老行家。我们信您的眼光。这好泥配好印,您看能否给推荐个行家?”
掌柜思索了片刻,长叹一口气:“东边上那家店就不错。只可惜,手艺人不在了。我们这边除了他以外,还真就没什么说的上来的好刻匠了。”
金子卿一听便觉得有门儿,跟着追问:“那刻匠为何不在了?可是家里出了事?”
掌柜的见金子卿和萧楚河出手阔绰,便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据说是寻朋友去了,反应走的也挺匆忙的,谁都没跟着说。”
“那后街的王书生您认识吗?”金子卿跟问了句,掌柜跟着点头:“认识,他每次来都挑最便宜的墨和纸买,是个挺穷酸的主。”
“那您知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金子卿循循善诱,跟堂上的掌柜扯起了闲嗑。
掌柜的思索了一下:“还真没听说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过前几天的时候,好像听他打听过那书生的消息,还跟着过去拜访了一遭。两个人聊的还挺高兴,一起吃了酒。”
“那您知道,刻匠平日里刻东西,都用的哪个手吗?”
“好像是……左手?”
善用左手,薄刀,有可能是王书生认识的熟人。刻匠去见过书生,还和他吃过酒。
八九不离十。
“多谢掌柜了。”金子卿向掌柜的道谢,末了还从怀里掏出了个银锭子递给他,以示答谢。
二人一道往东街那头走。
如果是刻匠杀人,便有可能是阎王贴的人,命刻匠先去找的书生仿写,而后再为了不暴露秘密而杀死了书生。
但是,她们为什么不一并也杀了刻匠呢。能让一个刻匠跑了的杀手组织,会否也太弱了些?
带着这样的疑惑,金子卿推着萧楚河,一路去到了街东头的锁匠家。
屋里头的陈设给人感觉还算整齐,未见凌乱。
“要么是刻匠的心智成熟,在杀完人后仍旧不慌不忙,要么便是杀人者根本就不是这个刻匠。”
二人推门而入,对屋里头给人呈现出来的感觉做出了初期的判断。
萧楚河的暗卫在内外院里搜寻了一通,确认屋子里头已经没了人。此时桌案上的灰尘落得还不多,显然主人也才刚走。
萧楚河围着院子绕了一圈后,走出去时已经吩咐了暗卫去京兆府请人。
那厢,京兆府尹还有些懵,听了萧楚河的暗卫讲,失踪的这个人不仅有可能与王书生的死有关,还有可能与太子萧楚越被截有关时,立刻便是清醒了过来,跟着就是快马赶来了铺子门口。
依据京兆府尹手中的底子,只能大致判断出这人的名姓。
当铺的主子姓刘,名叫刘凡。
和王树王书生一样,也是个不爱跟人打交道的主。但刘凡和王树不同,刘凡的生意相当好。这两个人一个卖假字画,一个刻假章,生意都见不得光。刘凡白日里睡觉,到了晚上才营生。也因此,哪怕他在晚上提着把刻刀出门了,也不会有人对他有所怀疑。再加上不熟,哪怕是看到了什么也是记不住的。
刘凡与王树勉强算是‘相同营生臭味相投’,可即便如此,二人身上也没什么大的交集。
问不出什么重要的东西,金子卿索性让那怕唧唧的京兆府尹回去了府里。
刘凡的家就是他的铺子,桌子上有不少之前雕刻的印章。金子卿随手扯了个散在地上的布袋子,打算收一两个来,拿回去找个专业人士做比对。毕竟刘凡这个营生也做了近十年了,总会有些自己的习惯掺在里头。
萧楚河见她干的认真,拖着下巴跟在一旁看。
金子卿原本没觉得如何,可萧楚河的目光停留的久了,她反倒是有些发毛,怒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蓬莱县主工作认真,本王识人得当。”萧楚河恬不知耻,夸人的同时还不忘了自夸一句。
金子卿揉了揉身上的起来的鸡皮疙瘩,继续埋头工作。
忽地,金子卿从柜子的后头发现了几个有些凌乱的小袋子。
出于好奇,金子卿抬步过去,伸手将那袋子给勾了出来。
因为不注意,袋子里头的东西跑出来了个尖头,将她的指头尖扎了个的小洞,渗出一滴子血来。金子卿蹙眉,待她将袋子扒开来看时,发现袋子里装着的都是些大大小小锋利的薄刀。那些刀形状不一,长得多有些相似。金子卿拿着比划了两下,萧楚河跟在一旁接口:“凶器应该就是刻刀无疑。”
金子卿顺着萧楚河的话点了点头。
她径自走出了铺子,阳光散落在她的侧脸上,显得安静里多了几分灵动。金子卿将双手枕在了颈后,打眼看天,突然就叹了口气。
萧楚河疑惑的跟看了她一眼:“你叹什么气?”
“想不通啊。”
“什么想不通?”
“我们来查的目的是什么?”
“太子被掳。”
“如果王树和刘凡都和太子被掳一案有关,那为何王树死了,刘凡却没有?”金子卿眸色沉沉,声音冷然,“截掳太子,这么大一个事情,刘凡作为参与其中的小人物,为什么没有被杀,反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