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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珠正估摸娃娃的芯子里是什么。
老夫人见她不回话,也跟着追问了句:“到底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是娃娃里有什么东西吧?”金子卿跟着追问了句——那个小娃娃便是金子卿提前为二房和四房准备的,第二道惊喜。
前世的时候,那个巫蛊之术的小娃娃也曾出现。
当时,金家也正逢喜宴,只是当时成亲的不是金明俞,而是她和萧楚越。
那年,她的喜宴同样出了乱子。
苏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神棍,偏说这府里有什么脏东西,在暗中扰乱金家和金子卿的运势。
法师连夜做法,金家人从湖里捞出了小娃娃,大家一口咬定是金子卿在咒金家,可却因为自身道行不足,造了反噬。
当时金老夫人大怒,金子卿百口莫辩,也因此被安上了恶妇的名声。
如今,她重生一世,自是要命人盯紧那口湖,将他们的阴谋给偷梁换柱,暗度陈仓了。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娃娃上,金明珠蹙眉,也不打算继续瞒着,便命身边的婢子满堂去取剪刀。
那小娃娃才被人剪开,芯子里塞的东西便是露了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金明珠与金相容低头一看,却是愣了——这,这怎么会是之前望舒会的碧玉兰簪?
两个小妮子呆在了原地,对那突然出现的簪子感到惊诧。
金明珠率先便是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对着老夫人道:“祖母,孙女的这根簪子早在之前中秋佳节的时候就不见了,谁成想竟然在这儿了呢。”
“我记得这根簪子可是当初让相容妹妹的婢子芙蓉偷走的呢,又怎的会出现在这里?”金明珠紧接着分析,最后还不声不响的叹了句,“这个簪子可是天下独一份的孤品呢。”
那碧玉兰簪是苏媚特意求着苏樊给金明珠打的,全天下独一份,想赖也赖不得的。
从那娃娃突然变了的材质,到娃娃芯子里藏着的东西,这一切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她们二房的预料。
金明珠是惯会见好就收,离脏水远远的,维持住自己端庄、高大形象的人。她从来都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做博弈,也向来不敢赌。
是以,当她发现现下里的情况有变的时,金明珠的火炮也立刻便是怼向了此时最弱势的金相容:“并且,这簪子,相容妹妹让芙蓉拿了去以后就没有还给明珠了……”
“这簪子分明是被芙蓉给偷出府了!”金相容咬牙。
这簪子是被芙蓉拿了没错。可当芙蓉从家里头消失了以后,那簪子就跟着不见了啊。
她当时正在气头上没顾及芙蓉和簪子的去向,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又觉得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就也没再管了。
如今,这簪子不仅平白的蹦出来了,还塞在诅咒金明俞的布娃娃里……她真是……
沈清秋也跟着疑惑,她明明都已派阎王贴的人去劫杀芙蓉毁掉碧玉兰簪了,可那簪子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阎王贴的人不仅办事不利,还说了谎?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已是无用,不如想想眼前的劫该怎么办。
沈清秋眸子一转,也跟着道:“那簪子被搜出来之后,便随着芙蓉的离开而消失了。之前,芙蓉还在府里的时候总是哭,后来听人说,竟是因为被二少爷毁了清白,所以家里原本定好了的夫君不要她了……”沈清秋长叹一口气。
“只是寻常的婢子,怎么用得起云锦苏绣?”金子卿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接着问道,她笑着打量了一圈金明珠,忽而惊讶道,“这小人身上的布料,用的和明珠妹妹身上一样呢。”
金明珠一惊,见话茬又回了她的身上,立刻驳道:“这个花样的比较常见,我先前还送过三妹妹几匹呢!”
金明珠挑眉看过去,想到金子卿先前说过的金明俞爬过秋萍居的床的话,又接着在里头搅混水:
“我记得,之前哥哥爬三妹妹床的时候,三妹妹可是哭得很伤心呢。”
“什么爬*床!二姐姐怎么能乱说话!”接连被混淆视听,自己的清白被二人弄得不清不楚,金相容急红了眼睛,跟着骂道。
金明珠向来伪善,那说谎的技巧自然也比旁人好上百倍,一张小嘴那么一碰,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说得出口:“没有吗?我记得芙蓉刚刚撞破那件事的时候,可被打了好一通呢……”
“只是芙蓉现在已经不在府上了,这事儿也就说不清了。”
她最后接的话可谓妙极。
这最后一句话要是让金相容说了,自是极有利的反驳,可这话被金明珠抢先讲了,金相容不管再如何说些什么,都会让人怀疑,生出闲言碎语来。
金明俞浑习惯了,府里头几乎多半貌美的丫头都遭过他的毒手,他爬过的窗子多,自己也记不住什么。
此时他新房被烧正在气头,听了金明珠那么坚定的话,他也跟着骂道:
“好啊,原来你在搞老子!害得老子花烛夜被火烧!”她看了眼金相容身旁的沈清秋和沈霓岚,接着狠啐了一口,骂道,“你们沈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相容顾不上辩驳,只跟着在旁边叫骂:“那小人可是用的苏家的云锦苏绣!碧玉兰簪是不是孤品这谁知道?左右也是你们说了算的!
并且,二哥这么多情风*流的人,这早年间爬没爬过我们姐妹几个里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二姐姐,也还不好说呢!”
反正要完蛋,大家就一起完蛋好了。
金老夫人现下里已经有些蒙了。
金明俞的院子在新婚之夜着了火,苏媚带回了个罗盘,说湖里有阻金家风水的东西,桂嬷嬷带着人在湖里捞到了后半夜,发现里头当真有一只巫蛊小人。
现在三房各持己见,纷纷一口咬定是对方扎的。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在说什么……金明俞连金相容和金明珠的床都爬过?
金老夫人只觉得脑袋里猛冲上来一股老淤血,便是要倒。
这厢,还没等金老夫人稳定过来呢,便见家里的两个姑娘都跪在了她跟前儿,皆是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巴巴的模样。
金明珠率先给老夫人磕了个头,眼圈通红的道:“祖母,哥哥当年去爬秋萍居的窗子也是一时糊涂啊,三妹妹居然做出这等恶毒之事,真是令人心惊啊!”
“祖母!娃娃的料子和里头的簪子都出自他们二房,他们明摆着是自己厌恶了二哥想舍弃,末了还嫁祸在我们四房头上啊!”金相容同样不依不饶,跟在旁边辩驳。
两个小妮子各执己见,谁也不让谁。
金明俞听到两家人都这么说他,那心里头这个冤哦,也跟着跪去了老夫人的跟前,嚷道:“祖母啊,您可得给孙儿做主啊!”
金老夫人狠退了半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金子卿的眉头一挑,跟着便是在这件事情里下了一剂猛药:“既然祖母也判定不了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那不如便报官吧?”
金子卿一句话,金老夫人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报官?
报什么官?
她是恨不能让金明俞的丑事名扬千里,还是恨不能让别人都在茶余饭后讨论——金家二子金明俞色胆包天,连家里的妹妹们都不放过?
金子卿叹了口气,又把眼神递向了苏媚:“这不也是因为害怕坏了家里头的风水吗?二叔母之前可是义正言辞,信誓旦旦呢。”
“什么坏了风水?还不过都是二少爷的混账糊涂事!”沈清秋在旁边跟着哭道,“自二少爷糊涂事被撞见后,这府里可消停过?可怜我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啊……”
沈清秋一边哭,一边柔柔弱弱的跌在沈霓岚的怀里,可劲的跟在一旁卖惨。
她心里头门儿清,知道金老夫人最看中金明珠,纵使牺牲了谁也不会牺牲她。
那小人身上的重重证据,皆都指向金明珠与金相容,怕是二房害人不成,东西反被人掉了包,如今他们是要把罪都甩锅在他们四房头上。
沈清秋心里面清楚,这件事儿如果处理得不好,她的女儿便是要毁在这儿了,所以她现在必须要退求自保,尽可能的把所有的锅都丢在金明俞的脑袋上。
金明俞虽然是二房的嫡子,但到底早已失心于老夫人,金相容在老夫人那里还算是仍有利用价值之人——弃车保帅,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是金老夫人一贯擅长之事。
家里人哭得一团又一团,老夫人的头跟着突突的疼。
她瞪了眼梗着脖子,跪在那儿的金明俞,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自己的这个孙儿这辈子算是没什么有用的造化了,金老夫人也懒得追究那个娃娃了,只愤懑的骂道:“都是你个逆子惹得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