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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卿初醒时,仍觉得有些头昏脑胀。
她抬眸看了眼周围:天光沿着窗沿扫进来,她并不在卿梧院,看周围的陈设,大抵是周围里的一个小客栈。
金子卿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经历过的事儿。
滔天的大火连带着滚烫的毒烟,以及那人,唇齿间的呼吸……
面颊有些发烫,金子卿起身,推开门后瞧见萧楚河正坐在外头。这是一间内外间的房间,里头有张床,外头则是一个小厅。
金子卿看向他,忽而想起之前火箭箭雨里,自己不愿弃他而去的模样。
她与萧楚河之间,也不过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他们相互合作,各自达成自己的目的。
金子卿自打重生以后,一直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说法,如今她舍身救萧楚河的作为,倒是连她自己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金子卿有些晃神,再回过神来时,萧楚河已是回过神来看向了她。
“这是哪里?”
“客栈。”萧楚河抬手倒了杯茶给金子卿,“刘凡的屋舍被烧毁,箭矢皆被人所拔。空气里的毒烟散尽,查案进度紧随我们之后的刑部尚书沈彦沈大人刚巧赶来,说是你我烧毁刘凡屋舍,而那刘凡已被人所抓,说是北冥的人。”
“北冥?”
刘凡是萧楚越被绑一案的重要证人,他又是北冥暗探,便证明绑架了萧楚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北冥国。
北冥雄踞北方日久,早有攻打萧国之心,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动作,便是因为其慑于萧楚河战神的威名,和他的手下镇守边关从无披露之功劳。如今,北冥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直接将萧国的太子爷给绑了去,大大影响萧国的国威。
且,北冥能够犯境,亦有可能是萧楚河的手下守卫不当,萧楚河御下不严。到时,太子党便能趁机请求陛下夺走萧楚河手中的兵权。
如今,北冥暗探刘凡在萧国的落脚点被萧楚河一把火给烧了,萧楚越被绑架,不嫁祸给别人只嫁祸给萧楚河。
细思之下难免会遭人怀疑——认为之前的证据指向萧楚河,是他故意为之好让所有人都怀疑他的同时也怀疑旁人,进而打消自己身上的疑虑。后借查案为由,与北冥国互通有无,绑架太子,意图叛国。
金子卿细想过后,于心底替萧楚河捏了一把汗。
“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金子卿看着身旁的萧楚河。
只见他薄唇轻抿,吐出一个字来:“等。”
萧楚河的话音刚落,门外已传出了脚步声。
打头人双手抱拳,声音沉稳:“臣请峥王殿下,蓬莱县主回宫。”
金子卿扬眉,顺着窗隙看了眼外头。
窗外的人金子卿虽然不算熟,但也认识,便是萧銮跟前的禁军统领。
“你心中已有万全之策?”金子卿跟着猜测。
“倒是没有,不过随机应变。”萧楚河话说得实诚。
禁军统领已在跟前,想来沈彦弹劾的折子也已经递了上去。
禁军统领此时找他二人进宫,想来是想要二人前去问话的。
金子卿与萧楚河一同上了回宫的马车。
巍峨宫殿内此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剑拔弩张的氛围确让人心惊。金子卿跟在萧楚河的后头,目光所及是沈彦面容恭敬的模样。
“臣【儿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金子卿下跪行礼,萧楚河人在轮椅,虽然不方便,但也将礼数做足。
萧銮的眼神意味不明的扫了下眼前的儿子,问了句:“案子查的如何了?”
“回禀父王,案情已有进展。”萧楚河依言回话,“根据儿臣查证,青玄身上搜出来的字条并非儿臣所写,乃是有人买通能人仿写儿臣的笔记,而后假冒儿臣印信所为。”
刘凡与王树的事已是铁证,任凭何人去查,也都弄得清楚此间端倪。
“朕听闻,那个刻工刘凡,他的院子被你给烧了?”萧銮听过萧楚河的回禀,紧跟着慢悠悠的回了句。
萧楚河一怔,便是跟道:“儿臣冤枉。那院子实乃歹人所烧。”
“可那歹人……是谁呢?”萧銮侧目看了眼萧楚河,跟着拿起卷书,状似无意的翻。
一旁侯着的沈彦见状,插了句嘴:“刻匠既已逃走,便不会去而复返,只为了烧一个院子。”
“所以,沈大人觉得烧院子的必定就是本王?”萧楚河眉梢一挑,反问了句,“试问本王为何要烧那院子。”
“那人,是北冥的暗探。”
“暗探?”萧楚河面露惊意,不可置信的道,“那人竟然是北冥国的暗探?”
“沈大人既然一早就知道了那人是暗探,为何不告知陛下,现在才说呢?”金子卿跟在旁边奇问了句。
沈彦被她的话说得有些发蒙:“老臣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沈大人既然是现在才知道的,那为什么会那么肯定院子是铮王殿下烧的?”金子卿摸了摸下巴,再次表示自己的不解,“刘凡的院子就在街里,万一有什么旁的人进去了烧了院子,您也不得而知是不是?”
沈彦很想回一句,只有她和萧楚河进去过。
可是这样一讲,不就变相的再说,自己一早就在监视刘凡了吗?
发现有敌国暗探,可却知情不报,私自监管……说小了是越权,说大了可有可能是叛国啊。
于是,沈彦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跟道:“是下官疏忽了……”
“只是,北冥人又是如何潜入我萧国境内,还旁若无人的绑架我萧国太子的呢?老臣记得,镇守在边关的,可都是我国的虎将能臣啊。”
见沈彦往边关那头自己的手下*身上掰扯,萧楚河便是凝眉一顿,跟着道:“因为我萧国内部,有乱臣贼子啊。”
额。
沈彦再次凌乱:这萧楚河怎倒直言了国内有乱臣?
“这乱臣贼子,勾结北冥暗探,绑了太子。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姑息。”萧楚河拱手让礼。
萧銮的视线从书上离开:“听你的意思,倒像是知道了,那乱臣贼子是何人?”
“回禀父王,那乱臣贼子便是我萧国境内一方江湖势力——阎王贴。”阎王贴属于江湖,又是杀手组织,沈彦不好为他分辩。
阎王贴实力雄厚,盘踞萧国日久,其中之人也多半是萧国人,并非外境之人入侵,便与边关无甚关联。
萧楚河想了想,又道:“父皇,贼人狼子野心,儿臣唯恐那不明来历的大火使贼人生畏,而后对太子不利。”
“阎王贴,既然是杀手组织,必然会多多少少有些线索留在刑部。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请尚书大人尽快侦查。”萧楚河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沈彦想要推脱都不得。
金子卿与萧楚河已是穷途末路,现在追查刘凡也为时已晚。
既然他们找不到萧楚越,不如让萧楚越的人自行去寻。
不论这件事到底是萧楚越自导自演,还是出自萧楚靖的问题,都将与他们无关。
这等烫手的山药,对自己已经无用,不及时抛出去,难道还要留着,等烫伤了自己的手?
眼下,萧楚越安危事大,谁先得了话语权,对方便就是乱臣贼子。
那厢,沈彦已经晚了半步。
阎王贴是杀手组织,向来为人所鄙夷,不齿。
若他此时质疑萧楚河替阎王贴辩解,便是毁了自己的名声——掌管刑法之人与不顾王法杀人越货者勾结,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
沈彦咬牙,便是跟着跪到了地上:“请陛下放心,老臣一定竭尽所能,救回太子殿下!”
“如此,便有劳爱卿了。”
“臣定然不负圣望!”
两个人打了好一会儿的太极,沈彦这才怀揣圣意,离开养心殿。
萧銮抬眸,瞧向仍旧在原地的萧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