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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连带着凤天歌一起,架了马车到了济安堂。
因里头主子的事情已经忙完,门口也再无挡着的人,几个人走到里间,星阑与星河走上前来,为众人奉茶。
“见过几位主子,见过郡主。”星阑星河齐齐的行礼,凤天歌上前去扶了一把,开口问了句,“子卿和峥王哥哥治腿,可治好了?”
星阑与星河不说话,金相容却是一副比谁都着急的模样,凑过去问道:“问你们话呢,怎么不答?还有没有规矩了!”
“放肆。”突然被人抢白,凤天歌面上一僵,跟着就骂道,“看来金三姑娘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真该找人来好好教导一番!”
凤天歌之前在金家的气势她还记着,如今见凤天歌又起了脾气,她登时便被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只缩着身子站在一旁。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金相容都有些憋不住了,后头药房的门子才打开来,从里头出来一男一女,女的推着轮椅,男的还打上头坐着,二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沉郁了下来。
凤天歌的心理咯噔一跳,走上前去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通,却听金子卿道:“是子卿无能,治不好殿下的腿。”
凤天歌一噎,面上尽是诧异,毕竟金子卿是当着她的面儿起死回生救回的她爹,怎的就救不了萧楚河的腿了呢……她的语气里满含着遗憾:“怎么会这样……”
“明天子卿亲自进宫去,向陛下和权妃娘娘请罪。”金子卿抿抿唇,语气里带着沉重。
金家众人一片哗然,金相容率先急了:“大姐姐不是神医吗?怎么一个腿疾都治不好?峥王殿下!你放心,相容一定会去寻找名医,替您治疗的!您别灰心!”
萧楚河见到金相容就厌烦,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人吩咐:“本王不想让她再出现,这种没规矩的东西,本王看着碍眼。”
“是。”峥王府的人得了命令,拖着金相容出去。萧楚河也没有多留,只嘱托了句明日进宫前先让人去叫他,便再没说什么了。
目送着萧楚河离开,金子卿的目光落在了金家人的身上:“祖母怎么来了?”
金老夫人一怔,才从萧楚河的腿治不好了的事情回过神,而后向金子卿追问了句:“真的治不好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金子卿遗憾的摇头:“那个伤拖的太久了,实在无力回天了。”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子卿无能。”
一句话,全家人的心有起有落。
当初,陛下封金子卿做蓬莱县主五品御医时,打得主意怕就是让她治好萧楚河的腿,好让萧楚河再回边关,继续镇守。
可如今,金子卿没能治好萧楚河的腿,陛下那头会不会怪罪?权妃那头会不会心生不满?若是真的怪罪了,心生不满了,那她们金家会不会受到牵连?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但纵使是未知,大家也都清楚是凶大于吉。
堂上的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唯独金明珠的脸上还挂着一丝窃喜:萧楚河的腿,温宁早就诊治过了说就不回来了,如今,金子卿也说不能,他的腿怕是八九不离十,没救了。
原本和萧楚越竞争皇位的最有希望的人选就是萧楚靖和萧楚河了,萧楚河已废,萧楚越能得到皇位的概率又上升了一大截,她母仪天下的希望,又往前进了一步!
金相容一路被峥王府的人拖去了金家的祠堂,纵使她又叫又嚷又踢又踹,可身边的人都不曾动容,硬是把她给丢了进去。
金相容心里头怄气,觉得自己那个冤啊:要不是金明珠一直在挑唆她,她能信以为真吗?若不是她信以为真了,峥王殿下至于这么厌弃他吗?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金明珠无事生非故意要害她,引她误会啊!
金相容的一口银牙紧紧咬住,一副恨不能杀死金明珠的模样。
凤天歌的效率很快,沈清秋还没来及开口给金相容求情呢,教养她的嬷嬷就来了。
金相容瞧着眼前来的是红袖招的陈妈妈,立刻就扯开了嗓子哭起来了。
红袖招是个什么地界儿啊,那可是秦楼!里头的女子不干不净的,凤天歌找那样的人来教导他,不是在拿她当秦楼里的窑姐吗?
金相容挣扎着想要冲出去,哭叫不止:“祖母啊!您不让能秦楼楚馆里的妈妈来教导孙女啊!您拿孙女当什么了?孙女以后可是要当峥王妃的啊!”
金相容叫的凶,可金老夫人哪有心情管她,一门心思都在金子卿去请罪,万一萧銮震怒牵连了全家上下该怎么办。
金老夫人本来就烦,又听了金相容说她要当峥王妃子的口无遮拦的话,便是气的想要打人,忙跟桂嬷嬷吩咐了句:“让金相容跟着好好学,要是再乱说话,就拖出去好打一顿!”
“是……”
桂嬷嬷得了吩咐,仍由那头是哭爹喊娘还是如的,都不搭理。
金相容叫了一夜,金子卿听丫头们讲那边的事儿听得是绘声绘色。
星河笑着在一旁道:“这嘴巴不干净呢就是容易给身子找事儿。长乐郡主请来的那个嬷嬷真是个能人,任由金相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愣是拿陈妈妈一点招儿都没有。”
几个丫头笑得前仰后合,金子卿也觉得解气。
红袖招身为秦楼楚馆,免不了会有什么逼良为娼的情况,陈妈妈是里头的老人了,这调教姑娘的活计自然是一绝。
老夫人现在正烦,金相容的那个嘴又没把门儿,就是沈清秋那个当娘的想去救一把,也不敢啊。
金子卿长叹一口气,听完了乐子起身,带着婢子到松鹤居里请安去了。
见到了金子卿,又想起了昨日里的事,金老夫人的心里头不太踏实,跟着问了句:“你进宫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祖母觉得呢?”
金老夫人话头一噎,最后只叮嘱了句:“子卿是金家的女儿,是玄峰的嫡女,眼下玄峰还在北地那边,子卿你进宫说话的态度能软就软,一损俱损啊。”明着是提点她顾及金玄峰,实际上是想说让她顾着整个金家。
眼看着金子卿越走越远,金老夫人的心绪久久不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