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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眼前飘散的魂光，眼中翻涌着千载的愧疚与决绝。
但她眼中，没有任何犹豫与后悔。
这些事，她早该做了。
九尾狐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道：
“走吧，我送你们去该去之处：幽冥地府，十王殿受审。”
她声音空灵，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之力。
随之素手轻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卷起那团庞大而混乱的魂光。
空间在她面前无声撕裂，现出一条通往幽冥的幽邃通道，阴冷死寂的气息弥漫而出。
九尾狐一步踏入，身影连同那团魂光，瞬间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
幽冥地府，森罗十殿之首，第五殿：阎罗王殿。
肃穆的殿堂笼罩在永恒的昏黄鬼火之下。
巨大的孽镜台矗立殿中，镜面混沌，映照不出清晰影像。
唯有无数扭曲的因果丝线在其上明灭流转。
殿上主位，端坐着如今的阎罗王：黄飞虎。
他身着玄黑阎君袍服，头戴旒冕，面容威严沉凝。
那张脸上，早已褪尽了前世的武将悍勇，沉淀为执掌生死律法的幽冥主宰气象。
然而此刻，他那握着沉重判官笔的手，青筋隐隐跳动。
阶下侍立的鬼判，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皆垂首屏息，殿内落针可闻。
黄飞虎的目光，死死锁在孽镜台上那越来越清晰，正跨越阴阳界限而来的两道气息上。
一道纯净古老，带着九尾天狐特有的神圣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
另一道则混乱庞杂，充斥着滔天的怨毒，业力与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纯净。
“是九妃娘娘，还有有苏氏的那孩子。”
黄飞疲轻叹一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看着那越发清晰的身影，眼前仿佛又闪过封神量劫时的烽火。
当年之事，仙神罗织出一张因果大网，身处其中，谁也不可能逃脱。
他自诩忠诚无二，然而最终依然被阐教逼反，而动手者，正是九尾狐。
然而，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当年所犯之错，所负之因果，又比九尾狐轻？
他自领罪过，在地府以审阴判阳，直面天地众生因果，以戴罪立功。
也正是这千年幽冥岁月沉淀，才让他更能直面自己的仇恨，过错，因果。
说到底，他也好，九尾也罢，甚至是大王，都是仙神罗织天命的受害者。
所以，他早就不再怨恨九尾狐，而是将一切放下。
此时此刻，深知九尾要来做什么的他，却另有异样的感觉。
若无大王扭转天命，现在他与九尾之间，应该只有死仇。
但如今，他却要审判九尾。
他看向左右，淡淡道：“诸位，九妃之事，本殿审，还是不审？”
鬼判，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个个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
鬼判才才小心翼翼开口，道：“按律，当审。”
黄飞虎看向鬼判，道：“当审，何罪？”
鬼判张了张嘴，道：“地狱受刑之罪，轻则百年，重则……千年。”
黄飞虎面无表情地道：“九妃在大王身边，戴罪立功，数获功德，可抵多少？”
鬼判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后，道：“那……不审？”
黄飞虎一拍殿案，道：“你想让本殿徇私？”
鬼判差点没当场跪下，哭丧着脸道：“殿主，要不你把下官送地狱吧。”
黄飞虎：……
他叹了口气，道：“本殿自不想徇私。但九妃之罪，早已偿清，功德簿上，桩桩件件记得明白。”
“如今再审，当之如何？”
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九尾狐有罪，但已经赎罪。
若换个身份，早就两清，天道都说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