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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意背着书包，耳朵上别着耳机，耳机里正在循环播放着同一首歌。
是psrosie的《海底》。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溜进海底……”
此时，她站在门口。
门内传来清晰的争吵声。
“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现在没本事还来怪我？自己把钱败光了，还来怪我？”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和清脆地巴掌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
元意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见她回来了，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情讪讪的。
乔女人头发凌乱，衣服皱在一起，半边脸肿着，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她强颜欢笑着，看向元意，语气极其地不自然：“元意回来了啊，饿不饿啊，妈妈给你做吃的……”
她无视他们，直接进了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她顺着门滑落在地上。
没有开灯，屋里很黑，但是这样，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她的脆弱、自卑，以及不堪……
她摸了摸脸颊，是泪水。她将沾满泪水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舔了舔，很苦、很涩。
一瞬间，她突然很厌恶自己，明明说好再也不哭的，怎么就记不住呢。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女人轻轻地唤着她：“元意，元意，吃饭了，出来吃饭了……”
元意坐在地上，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
她又敲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便停下了。
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耳机里的歌还在循环播放着：“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溜进海里……”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姐，吃饭了，饭要凉了。”
是她的弟弟，元风。
“姐姐，你出来吃饭好不好，我怕……”
“姐姐……”
一个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元意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到了上面画着个笑脸。
她心里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纸上，她将纸条攥在手心里，紧紧地搂住自己，压抑地抽泣着。
门外又传来了元风细细弱弱的声音：“姐姐……”
元意抬起头，努力地将眼泪逼进眼眶里。然后起身，打开了门。
元风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蹲在门口。
听到开门声，他连忙抬起头，看到元意后，眼睛亮晶晶的，也带有一丝怯意：“姐姐……”
然后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怕挡到她走路。
他虽然小，但是懵懵懂懂的，知道姐姐不喜欢他。
可是，他喜欢姐姐呀……
元意面无表情地掠过他，往前走着。
桌子上摆着一碗面条，她没说什么，端起来默默吃着，用筷子翻了翻，底下是一个荷包蛋。
她盯着那个荷包蛋看了好久好久。
她记得，以前的时候，不论做什么吃的，都只放两个蛋，一个给爸爸，一个给弟弟。
她记得，妈妈带元风和她去吃馄饨的时候，只会要一碗，元风在旁边吃着，她在旁边看着，元风吃不掉了才会轮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