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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赌注！(第1/2页)
瑶池圣主将冰魄心晶按入阵眼的那一刻，整座劫宗驻地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冰蓝色的光芒从演武场中央向四周蔓延，将驻地外围七道剑阵节点逐一点亮。
那光芒极冷极亮，像是把北原万年不化的冰川搬到了这里。瑶池唯一的通玄级底蕴，就这么被她毫不犹豫地押上了桌。
叶九劫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那道冰蓝光柱冲天而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冰魄心晶一旦离了瑶池护山大阵，瑶池的山门就只剩一层纸，任何化海境修士都能撕开。瑶池圣主把整个宗门的命脉交到了他手里。
“前辈，这代价太大了。”
瑶池圣主没有回头。她站在阵眼中央，冰魄心晶的光芒将她素白衣袂映得近乎透明，声音平静如瑶池千年不波的寒潭：“瑶池立派之初，祖师定过一条规矩，凡持冰魄心晶者，可决瑶池存亡。今日我将心晶押在劫宗，不是赌你赢，是因你是我瑶池圣女的夫君。”
她转过身，看着叶九劫，那双阅尽北原风雪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淀了十七年的笃定：“你父亲当年在剑墟第七座剑山上封诛灭时，我就在山下。他托我转告你一句话。那句话我藏了十七年。今日我将瑶池押在你身上，不是因为你是九劫剑体，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叶九劫沉默了一息，然后拉着冷月婵的手，深深一揖。“师尊”，这两个字，不代表授业习武，是“家人”，他发自内心。没有说“必不负所托”。有些话太轻，说出来就散了。他只是将这一揖弯到最低，弯到额前碎发触到膝头的尘土。
等他直起身时，瑶池圣主已经转身走向阵眼深处。她的背影在冰蓝光芒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打完这一仗，我再告诉你那句话。”
议事堂里的气氛比演武场更沉。
柳问山将剑宗强者的调动名册放在桌上。名册上只有化海巅峰三人，化海中期十七人。叶九劫翻开看了一眼，抬头问柳首座：“剑宗可是有为难之处？”
柳问山沉默了一息。这在他身上极少见，柳问山说话从不犹豫，但这次他犹豫了。
“副宗主说，剑宗可以助拳，但不能押上全宗。白瞳背后是上界，上界不止一个通玄。今日剑宗若倾巢而出，明日上界问责，剑宗三千弟子无人能护。”他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老夫理解他的难处。他是副宗主，要考虑的事情比我多。但老夫是剑阁首座，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件，剑宗弟子有难，剑阁不能不救。所以老夫来了。不是代表剑宗，是代表剑阁。”
他将一枚剑阁首座令放在桌上，推到叶九劫面前。令牌古朴无华，上面只刻了一个“剑”字，边缘被磨得发亮，那是柳问山握了四十年的令牌。
“若白瞳胜了，你死了，剑宗不会替你报仇。但若你胜了，白瞳死了，上界问责，剑宗也不会把你交出去。不是因为你是九劫剑体，是因为你曾经是剑宗弟子。剑宗不护外人，但剑宗护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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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劫将令牌推回去：“柳首座，这令牌你留着。我不需要剑宗护我，我需要剑宗护住劫宗。我若死了，劫宗还在。劫宗三十五名弟子，他们不是九劫剑体，上界不会追着他们不放。但他们需要有人护着。”
柳问山看着叶九劫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不是苦涩，不是无奈，是那种“老夫没看错人”的笑。他将令牌收回袖中，站起来拍了拍叶九劫的肩膀，说了句：“你比你爹倔，但比你爹会说话。放心，劫宗的人，剑宗护了。”
秦剑霜带来的消息比柳问山更棘手。
追查殿首座君越山没有来。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白瞳降临前，上界通过某种渠道向追查殿施压，若追查殿公开站队劫宗，上界将重新审查天剑圣地追查殿在东荒的执法权。或追责圣地。柳青站在秦剑霜身后，脸色比平时更冷。她将一份密函放在桌上，密函上只有一行字：“追查殿中立，不得参战。”落款是君越山的亲笔。
“首座不是怕死。他是怕追查殿没了，东荒从此再无执法之人。”秦剑霜将密函收回袖中，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握着密函的指尖微微发白，“他说他欠叶九劫一个公道，但追查殿不欠。追查殿欠的是东荒散修一个公道。若上界因此迁怒于追查殿，就算是天剑圣地也挡不住，东荒散修以后再遭萧家这种事，就真的无处申冤了。所以他选择不来。”
叶九劫问：“秦副座为何来了？”
“我不是以追查殿副座的身份来的。我是以个人身份来的。”秦剑霜将追查殿副座令放在桌上，和柳问山的剑阁首座令并排放在一起，“君首座留在圣地坐镇，是替追查殿留一条退路。我来，是替我自己的良心留一条退路。若白瞳胜了，你死了，追查殿还有君首座。若你胜了，白瞳死了，上界问责，追查殿可以把责任推到我个人头上，就说秦剑霜擅自行动，与追查殿无关。这是我和君首座商量好的。”
柳青站在他身后，忽然补了一句：“追查殿暗查使柳青，也是以个人身份来的。”她将暗查令也放在桌上。
叶九劫看着桌上那三枚令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令牌一枚枚推回去：“诸位的好意，叶某心领。但今日这一战不是追查殿的公务，不是剑宗的内务，也不是瑶池的恩怨。是我和白瞳的私人恩怨。我父亲用命压住枷锁骨，我母亲在葬剑渊压住天道感应，他们等了十七年，等的不是让各方势力替我挡剑。是让我亲手杀出去。”
演武场上，江澈靠在兵器架旁，手里握着一枚刚从传讯阵中取出的玉简。玉简上刻着镇北王府的徽记，但传讯的人不是镇北王，是江澈的大皇兄，大皇子江渊。玉简上只有一句话：“七弟，皇室不站队。你若执意参战，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