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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就是本能。
一种仿佛铭刻于本源深处、与生俱来、无需思考便能做出的战斗本能。
这个念头在准提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的心中更加震动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敖寸心对于战之大道的领悟，已经不再停留在表面，而是深入到了本源的层次。
那不是后天修习得来的技巧，不是日积月累磨练出的经验，而是……天生的。
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战斗，仿佛战斗本身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战之大道，在她身上，不再是一条需要苦苦追寻的外来之路，而是与她血肉交融、本源相契的固有之途。
不！
与其说是领悟，倒不如说是...觉醒，才更加准确了！
这特么……
准提一边疯狂祭出各种佛门神通，一边在心中叫苦连天。
“大慈大悲掌！”
“金刚怒目印！”
“如来神掌！”
“万佛朝宗！”
一门门惊天动地的佛门无上神通，从他手中倾泻而出，佛光炽盛，梵音浩荡，将整片东海都映照得如同佛国净土。
可敖寸心呢？
她不闪不避，不退不缩。
一拳轰碎大慈大悲掌的佛光虚影，一爪撕裂金刚怒目印的庄严法相，一脚踏碎如来神掌的金色巨掌，一尾横扫万佛朝宗的漫天佛影。
她的龙鳞战甲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她的嘴角，已经有鲜血溢出。
她的长发，已经有些散乱。
可她的眼中，战意却越来越浓，越来越烈，越来越炽热。
她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受伤而衰弱，反而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准圣初期……准圣中期……准圣后期……准圣巅峰……
那层通往圣人的壁障，在她体内轰然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那道汹涌澎湃的战之大道彻底冲开。
“不能再打了！”
准提的心中，这个念头如同警钟长鸣，震得他心神俱颤。
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打下去，自己真的会成为这个小辈证道成圣的垫脚石。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因为她的路，就是战之大道。
战斗，就是她最好的修行。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她体内的战意，越能锤炼她的道基，越能推动她向圣人境界迈进。
而自己，就是她最好的磨刀石。
不，不仅仅是磨刀石。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养料！
想到这里，准提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圣人不死不灭，即便肉身崩碎，元神亦可重聚。
而是对屈辱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今日的狼狈，成为日后洪荒众生茶余饭后的笑谈。
他害怕自己堂堂圣人，最终成了一个小辈证道成圣的“功臣”。
他害怕佛门的脸面，在他手中彻底丢尽。
可他想走，敖寸心却不给他机会。
“准提，再来！”
敖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话音未落，她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她的身后，那尊庞大的龙影已经几乎凝实到了极致。
真龙盘旋，鳞爪飞扬，龙目之中神光迸射，仿佛一头从太古洪荒苏醒的远古凶兽，正在向世间宣告它的归来。
而敖寸心，便是这头凶兽的核心。
她立于龙影正中央，龙鳞战甲虽然残破，却散发着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酣畅淋漓的战意。
她的双眸，如同两团燃烧的烈火，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准提咬了咬牙，只能再次迎战。
但他已经不再想着击败敖寸心了。
他只想……找机会脱身。
……
而此刻，场外。
高天之上。
孙悟空怔怔地悬浮在虚空之中，金眸圆睁，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恐惧，从恐惧到……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它看着那道银鳞战甲的身影，一拳一拳地轰向自己的师尊，看着自己的师尊节节后退、疲于应付，看着那个龙族女子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它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在灵山之上，它接受着佛门弟子的朝拜，聆听着准提师尊的教诲，沐浴着佛光梵唱，感受着佛门的威严与浩大。
它理所当然地以为，佛门就是天地之间最强盛的道统，准提师尊就是不可战胜的无上存在。
可今日……
它看到了什么？
它看到了自己的师尊，被一个准圣追着打。
看到了佛门最本源的神通大术，被那个龙族女子一拳一拳地崩碎。
看到了圣人的威严，在战之大道面前，支离破碎。
孙悟空的心神，剧烈震颤。
佛门……
真的那么强大吗？
准提师尊……
真的不可战胜吗？
一个个疑问，在孙悟空的心中浮现，如同野草般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它的眼神，从茫然变得复杂，从复杂变得深邃，从深邃变得……
动摇。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它年龄不符的沉思。
它想起了准提师尊在灵山之上赐名时的庄严与欣喜。
想起了佛门弟子们那狂热而虔诚的目光。
想起了自己拜师时的那份感恩与憧憬。
可现在……
它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似乎都变得有些……可笑。
佛门若真的强大，为何会被一个截教弟子逼得如此狼狈？
圣人若真的无敌，为何会被一个准圣追着打？
自己若真的跟脚不凡、天赋惊人，为何此刻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师尊被人压着打，什么都做不了？
孙悟空的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道迷茫，如同裂痕，出现在它那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心之上。
裂痕不大，却足够深。
深到足以让某些东西，悄悄地渗透进去。
……
远处。
顾长青那双永远看似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将孙悟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恐惧，从恐惧到动摇……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慵懒，随意，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
高深莫测。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呵呵……”
他轻笑一声，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酒。
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