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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长青如此云淡风轻，通天又是一喜。
他与这个弟子相处无尽岁月，对他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了。
顾长青既然说“无妨”，又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慵懒模样重新挂回了脸上，那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长青徒儿，可是有什么破局之法了？”
通天急忙追问，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后土与女娲也同时将目光落在顾长青身上，三圣眼中皆是精光闪烁。
毕竟，太素真解的恐怖，他们三人是亲身体会过的。
混沌老祖不过初窥门径，便能以一己之力连破诛仙剑阵、化解三圣联手之威。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圣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若不能找到破解之法，日后混沌老祖继续提升，那么截教与地府的处境，恐怕比今日还要凶险万倍。
然而。
在通天三人满怀期待的注视之下，顾长青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让三圣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没有办法？
那你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从何而来的？
通天嘴角微微抽搐，正要开口追问。却见顾长青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美酒，打了个酒嗝，而后那双醉意朦胧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呵呵...呃......”
他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让三圣当场愣在原地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破解那太素真解，直接去问问太素道君，不就好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洞府之中，落针可闻。
通天脸上的期待之色凝固了。
后土那双美眸之中的异彩凝滞了。
女娲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僵住了。
三圣面面相觑，表情精彩至极。
好家伙！
我特么直呼好家伙！
你说的倒是轻巧啊！
问问太素道君？！
那可是先天五太之一，质之始也，形而有质、而未成体的无上存在！
那是比三千大道魔神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揣度的传说级人物！
整个洪荒天地开辟至今，有几个生灵见过先天五太的真容？
便是太极道君，当初也不过是在顾长青面前昙花一现罢了。
也不知混沌老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被什么因果牵扯，才在混沌域外偶遇太素道君，得了那门惊世骇俗的太素真解传承。
但其他人想要找到太素道君？
谈何容易！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咳咳......”
通天干咳两声，那张向来傲然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长青徒儿，你这话说得......”
通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无奈道：
“太素道君是何等存在？莫说是寻他，便是想要感应到他的半分气息，也是难如登天。”
“混沌老祖能在混沌域外偶遇，那是他的机缘，或者说......是太素道君主动找上了他。”
“但我等想要主动去寻，又该从何寻起？”
后土微微颔首，那张绝美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通天道友所言极是。”
“先天五太，超脱因果，不在五行，不入轮回。”
“纵然本宫执掌轮回法则，也感应不到太素道君的半分痕迹。”
“这等存在，若不想被人找到，便是将整个混沌域外翻个底朝天，也是徒劳。”
然而。
话音刚落，后土又猛地想到了什么。
“不对！”
“长青道友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寻找太素道君之法？”
此言一出，通天与女娲同时一怔。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顾长青是什么人？
他行事看似狂放不羁、随性而为，可自他横空出世至今，何曾说过一句空话？
何曾做过一件没有把握的事？
他说要保罗睺，便保住了。
他说要让红云成圣，红云便成圣了。
他说要去昆仑取灵脉酿酒，元始天尊全力一击都拦不住他。
他说的每一句看似离谱的话，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那么这一次。
他说要去问太素道君，难道......
就真的能问到？
一念至此，通天与女娲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洞府之中，三圣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顾长青身上。
而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仿佛对三圣那灼热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缓缓抬起手，将酒神葫芦举到嘴边。
咕咚......
咕咚......
这一次，顾长青仰头灌了好几大口美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早已皱巴巴的衣襟，酒香在洞府之中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没有立刻回答后土。
而是缓缓放下酒神葫芦，那双醉眼微阖，像是在品味美酒的余韵，又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冥冥之中的玄机。
良久。
顾长青的眼帘缓缓抬起。
这一次，那双眼中不再是慵懒，不再是散漫，不再是玩世不恭。
而是一种深邃。
一种仿佛能够穿透三十三重天、穿透洪荒大地、穿透混沌域外、直抵无尽虚无最深处的深邃。
他的目光，越过洞府的四壁，越过金鳌岛的护山大阵，越过洪荒天地的边界，遥遥地看向天地之外的方向。
那方向，三圣看不透。
那方向，连天道鸿钧都未必能及。
那方向，是属于......
混沌之外，虚无之上，一切存在的源头。
顾长青凝视着那个方向，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三圣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得他们心神剧震。
“呃......或许吧。”
三个字。
只有三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斩钉截铁，甚至连语气都是那种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腔调。
可不知为何，三圣就是相信了。
毫无缘由地相信了。
而这一次，也不等三圣再多说什么。
只听得顾长青洒脱的大笑一声。
紧接着，他一步迈出，玄光顿生，璀璨夺目。
顾长青的身形，亦猛地御空而起，朝着混沌域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