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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下了，还给你摊了两个鸡蛋呢！”
杨氏矮胖的身形左摇右摆地到了池小鱼的跟前，又悉心地在池小鱼的发顶上捋顺了两三下，这才道：“鱼儿，走，家去吃饭，吃了饭娘带你去前面王庄看戏，那边扎了野台子！”
池小鱼笑意收拢，只想着桃花酥没送出去，萧暮非不会把原主的恶行都记在了小本本儿上了吧！
那可了不得。
进了正厅，地主吉大顺正坐在红木八仙桌边，面前摆着四道小菜，还有一把银亮的小酒壶，银亮的小酒盅中微微散着酒气。
见池小鱼进门，吉大顺八字须扬起，皱巴在一起的五官刹那间就各自分散开，扬起了个夸张的笑容：“哟，我们家鱼儿回来啦，快过来坐下，今个儿这大饼不错，新麦子磨的面，香着哩！”
池小鱼进站就嗅到了香葱摊鸡蛋的味道，还真是香得让人流口水，小花很麻利的给她递了湿手帕，池小鱼擦了手坐下，还没吃就看见萧暮非从后面绕出来，肩上又担了一对水桶，看样子是要去挑水。
“萧……咳，哑巴！”池小鱼差一点叫他的名字，现在书中的人物应该都不知道他姓萧，也不会知道他是萧氏皇族的人。
小花见萧暮非没转身，便也跟着叫了声：“小哑巴！”
萧暮非没转头，哑巴是听不见人说话的，他装得还真像。池小鱼看着他径直往前走，破布衫下面还隐约着那几道红痕。
受鞭打，又不给饭吃，还要去干活，怪不得他记恨。
池小鱼才咬了一口的大饼，便有意扔在桌上，“哎呀，掉桌上就不干净了，娘，我不吃啦！”
地主婆扬氏是个吝啬的人，她哪里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伸手就想把那张饼捡起来拿过去，池小鱼却比她还快，拿了那张饼就冲着小花道：“不干净的，去给小哑巴吃！”
小花听话，急忙拿了那第比她的脸盘还要大的油饼，向着门口跑过去，萧暮非还没出门，只走到迎壁的前面，小花过去拉住他，并把那张大饼递上去，他鄙夷地看了眼那张饼上缺着了一块的牙印，居然没有接。
只是准着一张脸离开。
“小哑巴，你这人，大小姐让你吃，你就得吃！”小花又追出去，那张饼还是被看门的水癞子抢了过去，三口两口就下了肚。
不管是长工还是短工，能吃得上口白面，那也得是主人家大发慈悲，而这还是一张比脸盘子还大的油饼，谁不流口水。
偏小哑巴就不馋！
池小鱼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却被吉大顺敲了桌子，“快吃，吃了饭，去跟账房先生学记账，都上了半年女学了，几个字也认不全！”
吉大顺这辈子人如其名，种田、养殖、跑马送货，干一样顺一样，做两样顺两样，白手起家的他，生生地在这偌大的边镇上出了名的富有。
只有一样让他想着就睡不着觉，那便是他没有儿子。
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到底是个赔钱的货。
可他思来想去，又在半年前得了主意，打算把女儿培养成为能写会算的，这样再招一个入赘的姑爷上门，那不就成了！
如此家财不外流不说，他也得了脸面，也有了后。
所以，池小鱼这才被送去了村镇里刚刚兴办起的女学，他还亲自去看过一回，女学里还有女先生！
个个长得漂亮还知书达理。
吉大顺又抿了一口银盅里的米酒，因为酒气的氤氲，他的脸胀红着，像是后山坡上苹果树上的果子。
“爹，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在家里种地！”池小鱼以为这个吝啬的吉大顺一准儿会答应，便把碗里的鸡蛋夹了大块放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甭想！”吉大顺铁了心要把唯一的女儿培养成那些女先生那模样，还偷偷地给女学捐了两担粮食。
杨氏露出两排黄牙，把面前的嫩豆腐推到池小鱼面前：“柱子娘的手艺还行，又不是年节的，做块豆腐也有人跟着惦记，你吃些，剩下的我明个儿让柱子娘切了晒豆干。”
池小鱼看了眼碗里的两块豆腐，没有食欲。
这天天都在女学里混着，与男主萧暮非也没个接触，还怎么改变他的印象呀！
池小鱼推开碗，“哼，不吃了！不就是学记账吗？爹，要是我会记，你就不让我去女学了？”
她想得容易。
等池小鱼看着推着大眼镜的账房先生，在她的面前用那带着长指甲的手指，来回的拨动算盘时，她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计算器的呀！
完咯。
“那个，米先生，我肚子疼，我要去茅房！”池小鱼捂着肚子从账房跑出来，差一点撞到担着水桶往里走的萧暮非。
小花像只小猎狗，叫起来：“小哑巴让开！”
知道他听不见，小花又狠叫了几句，两个人只看见萧暮非肩头有磨破的水泡，流出些脓血，这才移了目光。
“他，不吃饭的？”池小鱼也是问问。
小花道：“大小姐，您忘记了吗？是您不让他吃晚饭，说是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像是要吃人似的，你就不让他吃饭了！”
池小鱼倒吸一口冷气，“去告诉他，让他吃饭去！”
小花却有些为难地道：“大小姐，后面大厨房里的饭菜都吃光了，他现在也没饭吃。”
小花说的倒是实在话，大厨房里的饭都是糙米、腌菜，十几个长工短工，每次做饭杨氏过去亲自量米，根本不够吃。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吃的。
小哑巴又是个吃穷老子的半大小子，吃多少也不会饱，若只剩下半碗糙米粥，那还不如不吃。
池小鱼叹了口气，回头去了小厨房，找到还没吃完的两块白面馍，塞在裤袋里，便向着挑水的井台那边走去。
小花被她打发着去了后面浇菜地，还没到井台，便看见远站着一个少女，那女孩子与池小鱼一般大，只是更秀丽些，手里捧着个竹叵箩，里面装着两个黄面的馍，她看见小哑巴站下，便把手里的竹叵箩硬塞到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