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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宁对上她厌世的眸子，突然抬手拿走了她的烟。
“抽烟对身体不好。”
颜倾怔了几秒，讽刺道：“想管我？”
“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朋友的哥哥？还是曾经的同事，又或者是睡了一觉的炮友？”
黎宁皱眉：“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吗？”
她总表现的对什么都不在乎，对自己也不在乎。
她就像刺猬，竖起浑身的刺驱赶所有靠近她的人。
颜倾侧身让开，毫不在乎地冷笑：“不然呢？受不了就走，大门在这。”
黎宁没有走。
极少喝酒的人，走到酒柜旁，随手拿出一瓶酒，仰头喝了大半瓶。
颜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表情变得严肃。
黎宁疯了吗？
他喝的是酒精度数很高的烈酒，他胃不想要了？
内心深处涌起的莫名情绪，让颜倾冲过去抢过酒瓶子，猛地摔在地上。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酒渍顺着黎宁的嘴角滴到胸口，干净的白衬衫染上了让人堕落的酒精，就像白纸滴了墨水，异样违和。
颜倾死死拧着眉，胸口微微起伏，无法压制心中的烦躁。
“想喝酒滚去酒吧，不想活了也死远一点，不要死在我面前。”她语气愤怒。
一般人被这样骂，只会觉得她脾气差，早就走了。
但是黎宁没有走。
那双沉静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恼怒，没有伤心，就像平静的海面，包容着颜倾所有的情绪。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颜倾所有的情绪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激烈的情绪逐渐平静。
黎宁语气温和平静：“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颜倾：“……”
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他越是这样包容，她越把他拽进泥沼陪她，她为数不多的良心都用来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他。
他偏偏还一次次送上门。
这种时候她就很想抽一根烟，但是手刚摸到烟盒，就想到他刚才的话，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背靠透明玻璃酒柜，随性地抬眸，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劲：“黎宁，你也看到了我的生活，我爸是个赌鬼，我妈懦弱，我十几岁就差点失手杀了我爸，还一把火杀了我家，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豪门少爷，家庭和睦，有教养，有学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应该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缠。”
她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幸福。
黎宁：“父母的错，不是你的错，别以为他们的错折磨自己。”
颜倾扯着嘴角，笑容无力。
不是她的错。
如果二十年前有人和她说，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该有多好，她就不会走上极端。
颜有财嫌她不是儿子，骂她赔钱货，每日在家咒骂殴打她母亲，仿佛他们生活中所有的烦恼都是因为她。
她离开那个家，拼命努力，见识到更大的世界和更多的人，也知道他们的不幸不是她造成的。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腐烂了。
既然说了，那就全部说了吧。
颜倾拿出一瓶药，问黎宁：“知道这是什么吗？”
黎宁虽然是研究武器的，但基本的药理知识还是懂的，他看着药瓶上的字母，表情微变。
看他脸色，颜倾就知道他知道。
颜倾当着他的面，倒出药片吞了一颗：“我有病，精神病。”
她垂眸，嘴角挂着自嘲的笑。
他现在该走了吧。
谁会喜欢一个精神有病的人……
房间内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地让她感到窒息。
或许是药效发作，她暴躁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颜倾双手抱胸，所有的声音消失，耳边嗡鸣让人眩晕。
突然，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
颜倾愣了几秒，怔怔抬头：“……你为什么还不走？”
他为什么没有远离她？
看清了这张皮囊下，腐烂的灵魂，他不应该厌恶恶心吗？
为什么抱她？
颜倾抬手，捏着他的衬衫，说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拉住。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黎宁指腹温柔地抚摸她的眼角，擦拭她的眼泪：“别哭，我不会走。”
颜倾反应有些慢。
哭？
她哭了吗？
她从来不哭，当初颜有财喝多了用铁锹打她，她都没哭，她现在怎么会哭呢。
黎宁珍惜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语气郑重：“颜倾，我爱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说爱她。
颜倾眼中闪过强烈的占有欲，最后那点良心被她抛弃。
是他主动招惹她的。
颜倾拉着他的领子，说：“那就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