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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B其实有点后悔:他本不需要李泽俊刻意压制自己麾下那批能打的骨干;相反,有这批人在,他的布局反倒更顺手。
如今他只能靠手段调度,毕竟要让这么多人去送命,若指挥失当,稍有疏漏,就会被人揪住把柄。
人,他早就决定让他们死;但怎么死、死得像不像样,还得细细谋划。
见大老B这般表态,蒋天养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神色:“好,这事就这么定下。”
“李泽俊,你和阿B两个堂口之间的争端,不准波及其他堂口。”
“这一仗的范围,只限铜锣湾和北角区。”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会派人带你的人去濠江,接手那家赌场。你也得尽快撤出铜锣湾。”
逼李泽俊快点走,当然是越早越好;划清战区,更是必要之举,此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不设边界,指不定哪天就捅到其他地盘上去了。
李泽俊点头应下:“我没意见。不过,让我撤出铜锣湾,前提是濠江那家赌场必须实打实交到我手上,不能只是挂个‘管理权’的虚名。”
“这样吧,明天我派律师登门,跟蒋先生面谈。这事我亲自盯紧,濠江这家赌场,必须办妥全部合法过户手续,才算真正移交。”
“至于交接期间,铜锣湾暂由我代管几天更稳妥。等赌场完成更名、产权变更,我立刻安排人撤离。”
李泽俊要的从来不是个空壳子,若所有权仍捏在别人手里,后续麻烦只会接二连三。
更何况,他身份特殊,若用灰色手段拿下一家日进斗金的赌场,警方必然盯得更紧,手段也会更严。
这事,必须走得干净、立得住脚,叫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
但在旁人眼里,李泽俊这番话纯属节外生枝,分明是想拖时间、缓节奏。
开战区域已定:铜锣湾与北角区。
如今北角区已被李泽俊牢牢掌控,铜锣湾则是刚拿下,尚未完全接管。
他在铜锣湾多待一天,局势就多一分主动;日后若想反扑,也更容易站稳脚跟。
蒋天养直视李泽俊:“行!明天你让律师来,我也会安排律师,陪你的人一同赴濠江。”
“这点小事,用不了几天就能办妥。”
“对了,你手下不是刚多出一支队伍么?正好调去濠江镇场子,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濠江那边的江湖规矩,可不比咱们港岛,动不动就抡刀砍人。你那批人过去,正合用。”
把李泽俊手下一支主力调离港岛、派往濠江,对蒋天养而言,堪称一箭双雕。
为拿下濠江这家赌场,蒋天生前前后后耗费大量心力,欠下不少人情,又靠整个洪兴社撑腰,才勉强把事摆平。
而李泽俊这边,根基尚浅,远没到能轻松撬动濠江盘子的地步。
等李泽俊派人进驻濠江,势必招来本地帮派的忌惮。若真有那么一两家势力跳出来跟他硬碰硬,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李泽俊表面愿意坐下来谈,蒋天养也能在暗处动手脚,他可不是讲规矩的老好人。为除掉这个令他如鲠在喉的李泽俊,蒋天养向来不挑手段。
李泽俊这人,势头蹿得飞快,地盘一天比一天大,实力也日日见涨。正因如此,他在港岛江湖里早已惹了不少人侧目、不满。
你想崛起,想坐大,就免不了动别人的饭碗。
蒋天养笃定:只要这次大老B能狠狠咬李泽俊一口,再把他拖进濠江那边的泥潭里搅一搅,李泽俊铁定元气大伤。
到那时,蒋天养只需悄悄推一两个跟洪兴社毫无瓜葛的小帮会,上去跟李泽俊找茬;再塞个冷血杀手进去,整盘棋,稳了。
李泽俊并不知道,蒋天养已在背后布下这么多局。他眼下只盯住一件事:东西到手,必须干净、合规。
让蒋天养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又接连几次当众折了他的面子,李泽俊心里清楚得很,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也正中他下怀。洪兴社龙头蒋天养,本来就是他早早就盯上的目标之一。
眼看协议已敲定,骆驼这才开口:“蒋天养,阿俊和阿B之间的事,就这么了结。”
“可中间插手搅局的第三方社团,咱们两家得联手揪出来。”
“敢同时算计我们两方,不给点教训,以后谁还把规矩当回事?”
蒋天养点头应下:“行,我马上安排人查,让陈耀主抓。”
这事得交到脑子清醒、手腕够硬的人手上。洪兴社里,陈耀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骆驼也点头:“好,我这边让雷耀扬同步跟进。”
李泽俊手头事务繁多,司徒浩南自然要替他分担一把。
虽说港岛这边碍于行规和旧约,司徒浩南不好直接插手,但濠江那边可没这些条条框框。
李泽俊突然接手濠江这么一家大型赌场,说实话,连骆驼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众人还在继续商议时,李泽俊手机响了,是王建军打来的。
他没避讳,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起电话:“喂,建军,这时候来电,是不是有好消息?”
动手前,李泽俊就已下令:拿下铜锣湾,务必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他今天要的就是突袭,就是闪电战。
李泽俊与大老B堂口开战,其余堂口不得介入,这条港岛江湖默认的潜规则,对他反倒有利。洪兴社虽是庞然大物,但李泽俊对付两三个堂口,毫不怵,也有底气;可若人马再多,局面就难控了。
他确实想借混战慢慢耗掉双方的骨干,但动作不能太露骨,否则上面也压不住风声。
既然洪兴社剩下的人马全被大老B抽调走了,铜锣湾此刻必然空虚。掐着时间算,王建军这会儿该已拿下地盘。
果然,王建军语气干脆:“俊哥,铜锣湾拿下了。”
“不过还有不少洪兴社的人不肯认栽,在边界外不停叫阵,根本不留情面。”
“我们已经辨认出来,都是阿B手下的人。要不要趁势越过边界,直扑慈云山?”
李泽俊先前只交代拿下铜锣湾,是否跨界出击,王建军必须请示。
这话听着平淡,却让在场其他人听得心头火起,你带人杀进铜锣湾,把洪兴社的地盘掀了个底朝天,现在还说人家不给面子,还要往慈云山打?简直把洪兴的脸面踩进泥里。
蒋天养和大老B脸色微沉,李泽俊倒没太大反应,只平静回道:“不用,守住铜锣湾就行。我已跟洪兴谈妥,这两天全面休战。”
“但如果还有人继续挑衅,该出手时不必犹豫,这事,你看着办。”
区区一个铜锣湾,早填不满李泽俊的胃口。他图的,远不止这点地方。所以对眼下这点收尾琐事,他兴趣寥寥,简单交代两句,便挂了电话。
见众人齐刷刷盯着自己,李泽俊耸耸肩:“怎么?我已让手下收手,严守边界,这总不算坏了规矩吧?”
王建军这番话,并非李泽俊授意,他也没料到,对方说话竟能这么精准又体面。
蒋天养摇摇头:“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阿俊,你明天把律师备好,小弟也点齐,我会派人带他们去濠江!”
蒋天养懒得再跟李泽俊就这事多费口舌,哪怕嘴上占个便宜,也毫无实际意义。
铜锣湾在李泽俊派人突袭、而大老B又提前把人手全调走的情况下,失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点连旁人都心知肚明。
真正让蒋天养意外的,是铜锣湾陷落得竟如此之快。
更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除了大老B手下有人来报了声信,其余各堂口全都装聋作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规矩确实是规矩,先前已定下李泽俊与大老B两堂开战,外人不得插手;可铜锣湾都被人端了,连个像样的通报都没有,装得未免太过了些。
就从这件小事里,蒋天养便咂摸出味儿来:当初众人千里迢迢赴暹罗把他请回来,表面热络,实则不少人是迫于形势,心里并不真服气。
或许有人早对蒋天养近来的行事方式憋着不满,但眼下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只能压着,等风头过去再说。
好在这场风波兜兜转转,总算尘埃落定。
第二天,蒋天养特意重金聘来一位业内口碑极佳的律师,陪同李泽俊的人一同赴濠江。
他还动用了洪兴社在濠江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只为这事办得更顺当、更稳妥。
即便李泽俊那边早有交代,让自家律师刻意设卡、拖流程、绕弯子,整件事仍推进得异常利索。
等所有手续办结、赌场交接完毕、李泽俊在铜锣湾的全部手下悉数撤离后,蒋天养立刻安排人将消息散了出去。
意思很明白:这家赌场今后由李泽俊掌管,一个在港岛江湖混迹才一年多的新人,跟洪兴社再无半点瓜葛。
至于李泽俊在港岛闯下的那些名头,则用模棱两可的话轻轻带过:他能走到今天,七分靠运气,两分靠胆大,剩下一分,才是真本事。
言下之意,濠江江湖上若有谁对这间赌场动了心思,尽管放手去争,不必顾忌。
不过这些暗中动作,李泽俊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压根没用自己的名字持有赌场,而是借秋堤之名操作:明面上,益辉集团这家上市公司斥巨资收购了濠江这家赌场,秋堤本人亦投下重金。
单凭益辉集团出手拿下濠江一家大型持牌赌场这一举动,哪怕其持股比例有限,大头全是秋堤个人出资,公司股价立时上扬,秋堤身家也随之水涨船高。
只是蒋天养给的这块“肥肉”,其实有点水分,赌场外观毫不起眼,占地虽广,内部却远未完工,活脱脱一个半拉子工程。
但关键在于,它握有濠江最稀缺的东西:合法牌照。
濠江虽称赌城,可真正拿到官方牌照、能正经开赌的赌场,屈指可数。唯有持牌者,才有资格营业;至于场地选在哪栋楼,反倒是次要的。
秋堤这次拿下的,正是这张牌照五年期的使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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