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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兴这边，大老B原地伫立，并未上前，巢皮却率先挥拳冲了出去；另一侧的王建军也静立不动，倒是大飞、阿威、大力三人混在人群里打得难解难分。
李泽俊举着望远镜冷眼旁观，其实他已刻意放水。若真要下死手，大老B今晚少说得折损三成手下。
他一抵达现场，立刻下令：早已埋伏妥当的强弩队，暂且按兵不动。
枪声太响，容易惊动警察；强弩则不同，弓弦轻响，铁镞破空无声，杀伤力却不逊于火器，射程亦不输半分。
寻常人压根用不利索这玩意儿，非得经年苦练才行。而李泽俊手底下这批退伍老兵，稍加调教，便个个成了百步穿杨的硬手，六十人整整齐齐，箭在弦上。
原本计划是：等大老B发起冲锋前，由两侧高地先行齐射两三轮，先削掉他一批精锐。
可临阵他又改了主意，把王建国叫回来，召回全部弩手。这支能左右战局的底牌，没必要早早亮出来示人。
况且，大老B分明是拿小弟当炮灰试探，这种货色，根本不配见识李泽俊压箱底的杀招。
一番混战过后，双方各自收手，退回己方阵线。
场面虽烈，伤亡却轻，四海明显占优：挂彩的少，洪兴那边倒有好几个断臂瘸腿的重伤号；四海最多只是皮外伤，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罢了。
整场下来，竟无一人毙命。
大老B脸色铁青，冲对面吼道：“今儿你们四海准备得足，算你们走运！”
“但运气不会天天罩着你们！往后给我盯紧点，别让我逮住破绽！”
撂下两句狠话，他转身朝身后兄弟挥手：“撤！”
怪就怪在，李泽俊的人出手格外留余地，大老B亲眼瞧见好几次：对方明明能补刀结果地上重伤的小弟，却偏收手转身走了。
他心里清楚，今晚目的本就落空，再耗下去毫无意义，干脆走人。
横竖跟李泽俊这场仗，短则三五日、长则月余，早晚会接着打。往后这类活计，交给巢皮去干就行。
今天他亲自露面，不过是撑个场面，若非必要，他连车都不想下。
王建军也没拦，任他们扬长而去。
可大老B人刚走，王建军立刻重新整队：伤员送往预先备好的医务室包扎；没受伤的，还有方才全程观战、养足了精神的弟兄，迅速登上一辆辆停妥的厢式面包车。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大老B演了一出，李泽俊自然得还你一场。
见洪兴车队稀稀拉拉只开出几辆，多数人竟是徒步撤离，李泽俊直摇头：就这架势，洪兴到底是怎么打出这么大摊子的？照这路数，他随便派支小队都能把他们搅得七零八落。
王建军带队却没走原路，而是绕行突袭，目标直指铜锣湾。
连他自己都纳闷：前两天才扫过一遍，怎么这次对方依旧毫无戒备，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这次他并未全盘拿下铜锣湾，只占下约三分之一地盘，稳稳钉牢了脚跟。
正打到一半，忽接急报：气急败坏的大老B已率人赶来增援。
王建军这边全是乘车抵达，不少人歇足了劲，状态正旺；
大老B那边却是仓促集结，跑得气喘如牛，人马到得七零八落，两拨人刚在北角区分开，转头又在铜锣湾撞上，再度交火。
这一回，大老B仍处下风：虽勉强止住王建军推进，可已被占的地盘，再也夺不回来了。
消息传回，大老B脑袋嗡嗡作响：自己人手明明比李泽俊多出一大截，怎又吃瘪？
这李泽俊简直油盐不进，他手下那帮人也个个阴狠刁钻，没一个好相与的！
照这么折腾下去，等天一亮蒋天养得知详情，他在港岛江湖上还要不要脸面立足？
一夜鏖战下来：
大老B偷袭北角区，因李泽俊早有防备，无功而返；
王建军随后反扑铜锣湾，成功啃下近三分之一地盘，在此牢牢扎下根基。
大老B回营后，当场对着驻守铜锣湾的弟兄大发雷霆。
蒋天养得知消息，立马拨通电话质问：“阿B，你搞什么名堂！铜锣湾又被李泽俊啃下一块！”
“同样亏，连栽两回！你是想让洪兴变成全港黑道的笑柄么！”
蒋天养心里憋着一股火，这买卖，他是真割了肉的，拿濠江赌厅的地盘，才把铜锣湾的地盘换回来。
可这才几天？李泽俊又硬生生把铜锣湾三分之一的地盘重新抢了回去。
要是再过几天，他直接把整个铜锣湾全掀翻，那蒋天养这张脸，就彻底栽进泥里，再也抬不起来了。
“蒋先生，这事全怪我！”大老B站在蒋天养面前，腰杆没弯，语气也稳，“您放心，我阿B亲自出马，铜锣湾，一寸都不会留在李泽俊手里！”
他没推脱说底下人阳奉阴违，也没扯什么靓坤旧部不服管束、命令传不到位这类借口。
事情就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话撂得干脆，李泽俊，必须滚出铜锣湾。
蒋天养听完，沉默了几秒，才点头：“好！这次洪兴的脸、我蒋天养的脸、还有你阿B自己的脸，全押在你身上了。”
话说到这份上，还能怎么骂？劈头盖脸一顿臭训，除了显得自己气急败坏、失了分寸，对局势半点用都没有。
两句交代完，大老B挂了电话。
拨号时他还挂着笑，可听筒一扣，抬眼扫过眼前这群手下，脸色瞬间沉得像泼了墨：“你们都听见了？现在全港江湖，谁提起我阿B，不带三分讥笑？”
“今晚全数回巢歇息！八点准时集合，给我把李泽俊的人从铜锣湾连根拔起！谁要是掉链子，我不光没脸见人，你们也一块儿被人踩进土里！”
手下们攥紧拳头、咬着后槽牙转身就走，边走边啐，脖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大老B却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李泽俊，让你这几天风光够了，名头响亮、风头正劲……等我该办的事一件件落定，你抢去的，一样不少，全得双手奉还！”
没错，今晚这场突袭，压根就是场戏。
大老B清楚得很：李泽俊这几天必定严防死守，甚至派人盯梢自己人的一举一动。
他和骆驼早有密约，此战仅限双方堂口出手，战场划在北角区与铜锣湾。
北角握在李泽俊手里，铜锣湾归大老B所有。
所以，当他率众猛攻北角却久攻不下，而铜锣湾守备又松懈得只剩零星几个小弟时，李泽俊绝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果然，今晚所有事态走向，都在他算计之内。李泽俊，也真如他所料，一脚踏进了圈套。
刚才在铜锣湾那场雷霆震怒，大半是演给底下人看的。不这么演，后面几步棋，怎么顺理成章往下走？
头一轮交手，确实真刀真枪、拳脚带风；可后来撤退时，车辆调度“恰巧”出了岔子，不是疏忽，是故意漏的破绽。正因如此，主力才没能及时回援。
大老B坐进车里，靠向椅背，闭目养神。可心底，早已泛起一阵阵冷意。
这边大老B层层设局，那边李泽俊却轻松得很。眼见局势一如预判，他微微颔首，神情笃定。
这阿B，果然有两把刷子。若非早知底细，谁又能想到，他演戏竟能演得滴水不漏？
李泽俊现身铜锣湾，本就是为防万一，万一阿B临时改主意、临场变招，他好当场兜住。
结果对方照本宣科，一步没偏，全按剧本走。
有巢皮这张埋得最深的牌，大老B的每一步动作，李泽俊早在开战前就摸得门儿清。
但为了把戏唱圆，他也悄悄调了调自己的部署。
原先计划是：阿B带人杀上门，他立刻祭出弓弩队迎头痛击。凭这批火力，他敢断言，阿B必然血流成河。
接着全线反扑，不单铜锣湾，连慈云山老巢，他都要一锅端掉。
骆驼他们忌惮阿B手底下三个堂口、人多势众；李泽俊却压根没把这群乌合之众当回事。
真打起来，几百号没受过格斗训练的混混，在密集火力面前，能撑几秒？纯属笑话！
在他眼里，就算阿B再添一倍人手，照样输得底裤都不剩！
可唯一顾虑是：伤亡太重，不好收场。
他可不是心软，而是身份禁不起折腾，李文彬那边，没法糊弄过去。
身为卧底，偶尔“失手”干掉一两个，还能扯个意外、自卫，勉强圆过去；
可若一夜之间死伤上百，港岛警队立马就会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谁都保不住他。
正因掂量着这层利害，又恰好从巢皮那儿摸清了阿B的全套算计，李泽俊才顺势改了打法。
接下来几天，北角区一片冷寂，铜锣湾却沸反盈天，一入夜，整条街便成了港岛最耀眼的风暴眼。
战事雷打不动，每晚零点准时开打，凌晨三点三十分准时收手，之后再留半小时清理现场。前后误差，从不超三分钟。
无论当晚厮杀多惨烈、折损多少人，次日清晨街道必定洁净如初：不见断肢残骸，也难觅大片血渍。
本地住户和商铺早已心照不宣，太阳一落山，家家关门闭户；夜里哪怕听见枪声、喊杀声、玻璃碎裂声，也绝不探头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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