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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赫赶到顾苑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顾傅在客厅等了他半天，一直不见个影，便去了卧室，哄甄蓉睡觉。
直到他听见大门口传来一阵刹车声，才不满地起身，悄悄关门去了书房。
两个男人在书房喝着岳嫂自制的葡萄酒，不谈公事的话，倒是别有一番闲情。
“你最近跟钟氏有合作吗？”
“没有。”
“那你查人家干嘛？”
“想确认一件事，袁浩现在还在钟氏吗？”
顾傅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还在，这人背后水深。”
顾赫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
果然不出他所料，袁浩当初接下项目后，就拿了政府上亿的拆迁费，承诺会给那30多户人家。但是高哩看见了那些拆迁房，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笔钱根本没有给到住户。
交给新任市长的合同，明显没有提到这份夹有拆迁款的明细。却利用这块地的使用权，来误导钟氏集团和新任市长，转移视线。
“呵～一箭双雕？”顾赫放下资料，“30多户，没拿到钱，怎么愿意离开？”
“拿了，不然聚众闹到新市长面前，也难办。”
顾赫挑眉：“那就是少给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达庆商场那块地，上亿的拆迁费，分到30户，每户有400多万。政府愿意给这么多，一是这块地有价值，而是为了升一线，需要快速摆脱这些还处于高危的房子。
等升到一线城市，国家分过来的东西，比这一亿价值大多了。
按照市里常规的拆迁，也就50万一户的样子。
若是，袁浩按照这个价格遣散那些住户，那他自己吞下的就是上千万……
“政府那边，袁浩是不是买通了什么人？”
顾傅点头：“市长秘书，连任了快十四年。”
顾赫了然，一般每任市长换届，秘书也会跟着换，换三个市长只有一个秘书的，还真是少见。
“有什么证据？”
顾傅：“四年前，这位市长秘书的小姨子，突然一夜暴富。”
顾赫轻笑：“这您都能查出来？”
顾傅也跟着笑：“刘楚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楚，大刘弈10岁的姐姐，从毕业后就跟在顾傅身边做助理，那时候gu.刚起步，少不得要去多了解市场，为了知己知彼，她总是会将各个圈里大佬的八卦消息积累起来，等到该用时，就派上用场。
那时候业界对gu.的评语就是，一个明面讲信用的老板，和一个明面当小人的助理，真真是把红白脸唱齐了。
顾赫想起刘楚当年的英勇事件，又轻笑起来，“早知道，我就直接找楚姐帮忙不就好了。”
“臭小子！”顾傅踢他一脚，“你查袁浩做什么？”
“达庆商场那块地，当初的拆迁房还在，住着人。”
顾傅一惊：“钟氏没人上报？”
“也许上报了……”父子俩对视一眼，瞬即领会，上报应该是有，不过上报给袁浩，等于没报。
顾傅将杯里的葡萄酒喝完，沉思一会儿后开口：“这事儿，都四年了，现在要翻出来，没有证人不好办，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去掺和。”
顾赫答非所问，“市里最近新推的困难补助，能分下来多少名额？”
高哩不怎么和政府打交道，也很少关注市里的动态，自然不会对这个政策有什么怀疑。可是顾赫也算是和官场人打交道的，a市在几年前就已经是脱离贫困的一线城市，突然在今年推出困难补助，其中不得不让人深思。
顾傅早就把gu.的大权交给了顾赫，自己退下来负责一些商务事，时不时和政府打交道，所以对这一块儿的事，会比较了解。
“这本来就是为了评优推出的，如果给太多人申请通过，那就失去了评选资格。”
“侯晋提出的？”侯晋就是市长秘书。
顾傅点点头，眼神清明：“谁要申请？”
顾赫把酒杯放下，“拆迁房里一个孩子。”
顾傅皱眉，本就说不清楚，拆迁房与侯晋之间的关系，政策也很明显不会真的实施，如果真的申请，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出额外的事端。
这时，有手机振动起来，这是顾傅特意设的闹钟，甄蓉晚上睡觉习惯开空调，可是开一整晚又容易感冒，所以顾傅定时要起来关掉。
临走前，顾傅看着一直让自己很放心的儿子，语重心长：“这事你自己解决。”
顾赫颔首，等顾傅离开，又倒了一杯葡萄酒，悠哉悠哉地品尝。
第二天一大早，高哩就给姥姥打了电话过去。
“兜兜～”兜兜是高哩的小名。
“姥姥，你这会儿在哪里呀？”
电话那端接到外孙女的电话，十分开心：“我到山上咯～这么早你就要上班啦？”
“我就知道姥姥你今天要出门，你自己注意安全喔。”
“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多注意点身体，别太累了……”
姥姥还在那端絮叨，高哩言笑晏晏，没有一点厌烦，耐心地听着。
今天是清明节，按照往年的惯例，姥姥都要上山一趟，虽然，她不知道山上到底有谁。她一直都是姥姥带大的，小时候也问过姥姥，是不是父母在山上，姥姥告诉自己父母离开时只是希望安安静静的，所以姥姥从未给他们烧过纸钱，连带着自己也没有，山上只是一个故友。
姥姥是个念恩的人，所以每年上山去看望故去的旧友，也很正常。
只是如今姥姥年岁愈来愈大了，高哩不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上山。
“兜兜～今年端午节你要回来么？”
“要的要的，好久没有看到姥姥了～”
“好啊好啊，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姥姥，姥姥来接你诶！”
高哩轻笑：“好～等姥姥接我～”
秋立山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将老式手机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然后蹲下身给墓碑上的照片仔细擦拭着。
嘴里停停顿顿：“姑娘……孩子像你……可善良了……你可以放心……”
墓碑上的照片里，一个长发女人羞涩的微笑着，芳华灼灼不过如此。
擦拭完照片，老人又给墓碑上不太清晰的文字擦拭着，隐约可见“高然”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