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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坤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衣被蹂|躏着卷在身上，她想转过身去, 却被禁锢着腰, 被迫直视镜中的交缠的人影。那情景太过羞耻，她将嘴唇咬得流血, 却是连破碎的字音也没有吐露。
感到身后的热意退开了些，毓坤腿发软，脱力地撑着镜架, 像离了水的鱼似地大口喘息。然而下一刻便双足离了地, 他重将她抱回榻上。
绛纱垂下来，这无人可窥视的锦帐之中，她才允许自己暂且放下抗拒, 同时也感到蓝轩的怒意。
原本是想与他和解, 没想到却闹得更僵了。他全然地侵占令毓坤头晕目眩, 心中却仍有一丝清明, 强支起身子若即若离触碰上他的嘴唇。
然这点儿微小的讨好并没起效, 她想从他那儿得到些安慰, 像前几次一样，他却没有满足她, 反是攥着她的手，将她仅有的支撑也卸去了。毓坤身子一沉，被撞得更深。
重重闷哼了声, 她不由自主拱起背。失了着力点, 只能倚靠他, 这令她感到恐慌，蓝轩却掐着她的腰，不许她逃。
待到恢复意识的时候，毓坤发觉蓝轩已不在身边了。往日这会儿，他总喜欢抱着她温存，也不做什么，就是低声细语哄一哄她。毓坤向来觉得腻得很，但这次一时间不见人，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艰难地坐起身，毓坤发觉中衣是洁净的，身上也没有黏腻感，但身体深处的不适是挥之不去的，心中的不安也随之浓重起来。
她感受得出蓝轩的不满，但这点儿不满究竟源自何处她却摸不到头脑，或者说，即便知道答案，她做不到顺着他的意思。
不过这会也没时间留给她去想这事，有个更深的疑问盘桓在她心间——她召见孙汝默的事儿，是如何叫蓝轩知道。
很快便有了答案，毓坤此时得知，也就在她在西苑渡夏的时候，蓝轩批了工部造船的奏本，并且已让户部支了银子，要在泉州办一个船厂，这差事正落在福建巡抚孙汝默的身上。想来他前脚在她这儿述职，后脚出了前清宫便到蓝轩那儿听差，而在她这儿得了什么话，自然一字不落地叫蓝轩问去了。
明明是她钦点的巡抚，却叫如此听蓝轩的话，毓坤在心中想，此人也是不可用的，她需得找个机会，免去他的官职。
其实孙汝默在她面前也曾提起过造船这事，只因是件寻常事，毓坤也没放在心上。
从大面儿上说，这实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朝廷每年都要将江南的丝绸运往海外出售，得来的银子纳入国库，占国库收入的一大部分。而运丝便需要船，今年犹甚，所以工部提议在泉州新建船厂，此前毓坤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然而现下，她发觉这件小事竟是蓝轩亲自督办，忽然回过些味儿来。
他如此关心泉州的船厂，不外乎是有两个原因，不是要船，便是要钱。
毓坤不由就想起此前的旧事来，若是为了要船，那蓝轩便是仍存着要去寻八年前失落在东海的那条船的心。只因那船上不仅有他的兄长，还有整船的军械，尤其是那批威力无匹的簧石铳。
这么想来，蓝轩这么在意这船厂，极可能是为了要船。但若说是为了要钱，也并非没道理，毕竟从年初户部的账面上看，等泉州的船厂建好，至少朝廷的丝绸贸易能多收入五十万两银子，甚至更多。
明面上讲，这五十万两银子肯定是要归户部的，但若有多出来部分，他尽可中饱私囊，有了大笔的银子，要做什么不行？
想到这儿，毓坤心中的猛然响了一记，虽然现下还判断不出蓝轩是打的什么主意，她绝不能任其发展。
虽然存着要免去孙汝默福建巡抚位子的心，但毓坤明白，现在是不好动他的，替代的办法便是，她另寻一个可靠之人，以造办的名义到泉州的船厂去，看一眼蓝轩究竟要做什么。
所以现下这个人选就十分关键，一是要对她足够忠心，二是要够不起眼，即便被指派到船厂去，也引不起蓝轩的注意。
沉吟了会，毓坤终于想到了一人，便叫冯贞送了口谕给吏部尚书，要他悄悄去安排。按照惯例，五品以下官员的任免是不用向皇帝上报的，所以她只给了那人一个七品的工部营缮司主事的官，这样吏部不报，蓝轩自然不会得知，就算他知道，也不一定能看得出这是她的安排。
与此同时，泉州知府衙门中也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从各地汇聚来的流刑犯人正在皂衣衙吏的看押解下排成长列，等待着官府给他们分派劳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