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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素看了她半晌，绿衣姑娘一直走到她跟前，都没有看她一眼。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宁子漠一人。
“不知相爷在见客，湘儿打扰了。”她的声音温和如水，手里还端着些糕点，一双眼睛温柔似水，让谭素想到了“秋波徐徐”这四个字。
“湘儿做了些小点心，放下就走，不敢打扰相爷。”
湘儿与别的姑娘不太一样，她出身书香门第，后来家道中落，只能靠画画度日。她刚来的时候，宁子漠还稀罕过一阵子，他见过跳舞好看的，也见过唱曲好听的，可唯独这作画的还是头一个。
她画真人，惟妙惟肖，她画群山，气势磅礴，她画兰花，清秀淡雅。
宁子漠每天都能在她身上看到些新鲜的东西，因此也就将她留了下来。可是久而久之，她身上吸引他的那股灵气也消散了，整日端茶送水做点心，和那些染了俗气爱慕虚荣的女人也没什么分别。
无趣，还令人烦闷。
湘儿盈盈而来，平日里素雅的妆容今日多了几分颜色，虽然穿着素净，可也不失她的风姿。她端着小点心，不敢抬头与他直视，面颊绯红，“这是芙蓉糕，湘儿亲手做的，还望相爷不要嫌弃。”
宁子漠盯着小巧的糕点，只觉得腻味。以前怎么没觉得湘儿如此俗不可耐？他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了。
湘儿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小心翼翼地抬头，“相爷？”
宁子漠随口敷衍，冷淡得不行，“知道了，你下去吧。”
湘儿咬唇，她好不容易才学会了芙蓉糕想要讨得欢心，没想到他竟如此冷淡。她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看了看宁子漠，又看了看谭素，眼泪婆娑，“是湘儿失礼了，湘儿这就下去……”她说完转身跑下去，好像还在擦眼泪。
宁子漠头都没回，摇摇头，冷笑道：“都敢在我面前摆脸色了，女人果然不能用来宠……”
谭素从头到尾都没能说上半句，察觉氛围有些尴尬，连忙缓和两句：“相爷可真是好福气，身边的红颜知己可从来没断过。”
“这些哪算得上红颜知己？不过是闲来无事，逗逗乐子罢了。”他说完，抬头看着谭素，“算得上红颜知己的人，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朝堂上，可没空搭理我呢。”361读书 .361dsxs.
“相爷就会开玩笑。”谭素讪笑两声，拿了块糕点来吃，甜而不腻，比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只是吃着吃着好像有别的味道掺杂进去了，心里浑然不是滋味，“相爷不尝尝吗？这般精致的糕点，也算她有心了……”
宁子漠看都懒得看，兀自走在前头，“你若饿了，我让厨房做几个小菜，咱们去登天楼，不醉不归。”
还未咽下的糕点堵在她咽喉，不上不下。谭素捏着剩下的半块，一直盯着，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将来的下场。
把真心端给宁子漠，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宁子漠走了几步，衣袍如风，回头冲她招了招手，“素素，快过来。”
“来了。”谭素立马笑靥如花，跟了上去，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这只是演戏罢了。
宁子漠着人去准备饭菜，自己则带着谭素去酒窖挑酒。他在酒坛子中间来来回回，最终选出了三坛，让谭素做决定，“素素，你来挑一坛。”
谭素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相爷，这三坛酒都有何考究吗？”
“这第一坛，名为悠然，香味清雅，饮之舒畅。这第二坛，名为念今，味香而酒烈，饮之念念不忘。这第三坛，名为初胚，味甘而色清，纯粹而浓郁。”宁子漠一坛坛指下去，又指回来，“悠然、念今、初胚，都是我现在最想喝的酒，素素喜欢哪一坛？”
谭素笑了笑，“既然相爷都喜欢，先而悠然，再而念今，后而初胚，岂不美哉？”
宁子漠放下了手，侧头看着她，两人之间的隔阂好像一瞬间全然消失。他望着谭素唇边的笑意，那股子悸动，怎么也挥之不去。
先而悠然，再而念今，后而初胚。
当然美哉。
只是不知她的心，是不是跟她的话一样真，真到让他明知是敌，仍旧忍不住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