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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素将他的伤疤狠狠揭开。
揭得他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宁子漠掀翻桌子，怒气仍未消散，他在房间里一通乱砸，瓷片、木屑、蜡烛混杂在脚下，血色飞溅。最后一丝光线也被他拂到地上，房间里瞬间昏暗起来，只能看到彼此极为模糊的影子。
房间被他砸得面目全非，他将目所能及的东西都砸个七零八落，唯独放过了谭素。
谭素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透过依稀的光来辨别他的位置。她从未见过宁子漠如此震怒，彻底揭开他虚假的面具，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宁子漠撑住墙壁，胸口有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不断蔓延。他轻轻喘息着，汗水落入他眼睛里，疼得他睁不开。
一直以为，得到了权势便是得到一切，直到今日尝到这痛彻心扉的滋味，他才明白权势给不了他一切。
他恨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
他想留住的人，一心只为别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他踩着鲜血爬到这最高的位置时，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有多可笑。他就如同跳梁小丑，自以为站在了顶峰，俯视着所有人，可是那些他最希望仰视着他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满腔怨气，无处可发。
皆化作了心魔，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他把自己伪装得铜墙铁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没有人去探究他的过去，也没有人去探究他的心魔，他们臣服在他脚边，仰他鼻息而活。
这是一种相对安全的姿态，宁子漠确实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长到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过去了。361读书 .361ds.
可是谭素看透了他。
她不仅将他看透，还撕去了他的伪装，将他狠狠羞辱……
宁子漠砸到最后，无物可砸。他像一头困兽踏遍每一个角落，最终朝着谭素步步紧逼，带着凛然气势，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他想反驳她，可是他反驳不了。
那个女人确实没有教会他什么是感情，李珏写给皇上的血书他确实捉摸不透，谭素爱慕李珏的心思，他也确实没有察觉。
她说得都对。
他宁子漠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怪物，不会伤，不会疼，哪怕用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刺进去，也不能伤他分毫。
她就是这样看待他。
她就是一直用这样的目光去看待他！
宁子漠的心头钻心地疼了起来，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许多，将她从角落里强行拽出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化作阵阵冷笑，“谭素，你嘲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你为李珏赴汤蹈火、声名尽毁，他可承诺过你什么？你为他做得再多，牺牲得再多，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条狗！你将来的下场只怕比死还痛苦！”
谭素被他拽得疼，可再疼，她嘴上也没饶过人：“我为他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这点名声？打从踏进王府，我就从未后悔过，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宁子漠的瞳孔微微收紧，幽深如海，他在昏暗中只能瞧见她的轮廓，还有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