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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素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一天，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世界。鲜血流了满地，她的母亲睁着眼睛躺在血泊里，仿佛死不瞑目，她的父亲手里握着梅花簪，开始疯言疯语，簪子的那头，还滴着血……
她的世界，就是从那一刻哄然坍塌。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当是死于失心疯。”
谭素微微缓过神来，她直直地望向莫君衡，湿润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
莫君衡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纸，布满岁月的痕迹，上面的内容他早已熟读于心，“皇宫有记载，臻女及笄，必患疯病，轻者自虐，重者自缢，发之失心，伤人伤己，十之八九，不过四七。”
十之八九，不过四七。
所以她们都活不过二十八岁？
谭素拼命去回想，她的母亲是哪一年开始发病的，又是哪一年离世的，她走的时候到底是多少岁？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母亲走的时候你应当只有五岁，而她，不过二十三。”
二十三，所以她没有超过四七。
谭素突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什么叫“臻女及笄，必患疯病”？这个病难道就治不好吗？她的母亲因为是臻氏之女，所以注定会因为失心疯自虐自缢？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如果她的母亲不患病，她的父亲就不会跟着疯魔，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却原来，所有的一切早就注定了，根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你今年有二十了吧。”莫君衡突然出声，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谭素，“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塔小说 .taxiaoshuo.
难道说，她有一天也会变得像她母亲一样，疯疯魔魔，发起病来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认识了？
谭素踉跄后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胡说……如果我真有这个病，你费劲心思娶我做什么？”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莫君衡循循善诱到现在，终于切入了正题，“南夷皇室有一块黑玉，经过无数灵药日夜浸泡，臻女只要贴身佩戴，便可以抑制疯病不发。这是南夷皇室能够牵制臻氏一族的重要原因，现在这块黑玉，就在我手上……”
谭素听到如今，终于听明白了，“殿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拉拢我。”
“是。”莫君衡毫不掩饰，“你我于对方而言，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不去抓住它？”
这番谈话直中命门。
谭素从接受和亲到跟莫君衡谈话之前，都将自己当做将死之人来看待，她是败了，也认了。可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他可以救她，可以让她翻盘重来。
若说一点都不心动，那是假的。
谭素望向莫君衡，艰难地开口：“你可知道，在大聂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知道。”
“你有把握将我带出去？”
“没有十成把握。”
谭素微微低头，望着她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心头开始发苦发涩，“如果殿下愿意将我母亲的事全部告知，那么谭素愿意与殿下一试。”
莫君衡淡淡地笑了，他将玉佩还到她手心，握紧了她的手，“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