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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漠抬头望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个女人，可是方才她的态度，又让他觉得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放下酒壶，停顿得有些长久，“谭素有时候也会真真假假分不清，也时常戏里戏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谭素在想，会不会相爷也和自己一样时常分不清，分不清自己到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宁子漠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谭素感受到手心的滚烫，有些猝不及防，语气都带着慌张，“谭素不知。”
宁子漠坐正了身子，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她，“素素，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就是那个爱不释手呢？”
谭素很坦诚地摇头，从未想过。
她从来都不敢这样去想，就连睡觉都不敢这样去梦，这世间凡事都有因果由来，不可能凭空出现。宁子漠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想入他相府的女人数不胜数，又有谁入过他的眼？她谭素不过是一个潜伏在他身边心机叵测的女人，何德何能成为那万分之一的爱不释手？
她忍不住，问出了压抑在她心底的话：“相爷这辈子，有过真正喜欢的东西吗？”
他这辈子除了他自己，有为过什么吗？
生他之人，亦是弃他之人，教他之人，亦是利用他之人。他这辈子只学会了如何恨一个人，他真的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吗？
他有为谁，奋不顾身过吗？
“有啊。”宁子漠笑着捏住她的脸颊，又揉了揉，“这辈子有为你奋不顾身过啊……”
那一笑，真是连冰雪都化开了。
“我放下在大聂拥有的一切，奋不顾身随你去南夷，真的是打定主意，连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宁子漠的声音低低沉沉，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叫人不敢不信，“真要做个比方，你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我这辈子除了寿终正寝和为你而死，没有别的死法了……”
谭素被他的话弄得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有东西非要往外边冒，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辣得呛喉，眼泪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落下来了。
宁子漠的眼睛里仿佛装了星辰，明亮不灭，他端起酒杯随她一起饮尽，那热辣火烈的滋味仍然让他觉得不够过瘾，“今天真是来对了，有什么都随酒说了吧。”
谭素连着喝了几杯，人都有些醉了，他拉着她的手，非要拽在手心里，说什么也不肯放。周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琉璃灯这才逐渐明亮，湖面冷风更甚，吹得帘幔晃动，如妖魔鬼怪一般狂舞。
宁子漠将她的手贴在心窝处，侧头看着她，酒意也染上了三分颜色，还剩着七分的醒，“今日我站在外边的时候，就想问素素一个问题，你为何只替别人伸张正义，却不愿为自己洗清冤屈呢……”
谭素听了他的话稍稍清醒了一番，眼神都清明了许多，“谭素的冤屈和他人冤情之比，微不足道。”
“是微不足道，还是不愿。”他认真地看着她，也对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思，“素素，是否在你心里，你觉得自己愧对于天下，所以不配被原谅？”
宁子漠没等到她回话，又换了个说话，“或者说，你是否觉得喜欢上我这个人，是件天理不容的事情……”
他的目光沉沉，心跳如雷。
谭素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那面上染的七分醉意，瞬间就消退了五分，“相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