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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满嘴谎言，嘴上说着甘拜下风、愿赌服输，可她心里从来没有屈服过。她藏在皮肉下的骨头硬如钢铁，用力打下去，才发现会伤到自己。
宁子漠轻轻咳嗽着，有血染红了他的手心，他哽在心头的瘀血有些散去，就如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连颜色都呈现出一片灰白。
谭素望着他手心里的红色，视线逐渐变得散漫，只瞧着那一片血迹，“毒入骨髓，谁还救得了你……”
宁子漠一点也不在意，他握紧手心，抬头面不改色地望着她，“素素不是晕血吗？这会儿怎么不怕了？”
谭素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她的眼睑薄如蝉翼，都能清晰瞧见上面的血丝，“人之将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落在宁子漠洁白的马靴之上，染红了金莲。他看了谭素许久，微微垂下视线，从怀里拿出手帕包住她的手指，温柔而缓慢，为她止血，“我从一出生，就注定会孤苦无依一辈子，生我之人亦是弃我之人，教我之人亦是利用我之人。我这一生没有朋友、亲人、恩师，亦没有兄弟、姐妹、爱人。我本以为直到死的那一天，也该如此冷清孤寂，可没想到黄泉路上还有你陪着，好像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包扎好她的伤口，转而去解绑住她的绳子，冰冷的手指却有着难得的温柔，“地狱太冷，有你陪着，尚且还能忍受，棺材板太硬，有你垫着，也不算难受。”
死亡从他口中说出来无比轻松，就好像死亡于他而言不是终点，而是新生。谭素心头酸楚，她既为他感到心疼，也因他而憎恨，两相矛盾，“如果相爷没有中毒，谭素让相爷放下眼前的一切，重新做个好官，相爷可愿？”
“不愿。”宁子漠松开她的一只手，笑得有几分明艳，“这世间不曾善待过我，我也不愿善待这世间。”126中文网 .
谭素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情绪。
她太了解他了，她早就知道他的答案，又为何还要多此一问？她望着宁子漠的侧脸，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相爷打算如何处死我？”
“剥皮抽骨。”
宁子漠解开她另一只手，她的身躯微微摇晃，有些体力不支地倒在他身上。谭素疼得抽气，浑身都在颤抖，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连从他身上离开的力气都没有了，“皮剥下来能做什么呢？”
“做成灯笼，给李珏送去。”
谭素还是没有力气从他身上离开，他将她拦腰抱起，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背，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望着逐渐远去的牢房，她心头有些茫然，“相爷要带我去哪？”
“洗干净，亲手剥皮。”
谭素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话让她的心平静了下来。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没有愧疚、没有遗憾地安心离去了……
“相爷。”她轻声呢喃，冷意使得她下意识地靠近他滚烫的身体，“就让素素陪你走完这最后的时辰吧，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不会太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