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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深还没回答盛悠然。
可是盛悠然在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抵挡不住那些被她深压在心底的悲伤汹涌而来。
墨云深薄唇紧抿，双眸紧盯着盛悠然，看到她眼里渐渐泛起水雾，心口猛地一抽。
他倒吸一口冷气，摇了摇头。“不是，你别误会。”
墨云深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给盛悠然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他当然不会奢求盛悠然原谅穆可可。
“那你是什么意思。”
盛悠然反问道。
墨云深抬起眼，看了一眼窗外，而后才缓缓说：“我只是不想你心理压力这么大。”
不要怀揣着仇恨生活。
如果盛悠然真的能够意识到穆可可在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都不是清醒的，那么她对穆可可的恨意会不会少一点，生活会不会稍微轻松一点？
张妈也说了，最近都没看过盛悠然笑了。
在陈津津走了之后，更是没见到盛悠然的表情有一刻不是绷着的。
听到墨云深这么说，对穆可可的偏见已经深种的盛悠然当然不会觉得墨云深是在为自己好。
盛悠然冷笑一声，看着墨云深的眼神带着几分挑衅。
“你想我快乐地生活？”
墨云深一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墨云深这虚伪的样子，盛悠然的心如刀割。
她曾经对这个男人那么动心。
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盛悠然微微磕上眼，嘴角有些泛苦。“好啊。”
他不是想她怀揣着最好的心情去给他生孩子吗？
盛悠然低眸，忽然低低地十分正经地说道：“那你送她进监狱吧。”
盛悠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常，不带任何的情绪。
但就是这样，才让墨云深险些反应不过来。
墨云深眉头皱了皱，狐疑地盯着盛悠然。“你在说什么。”
或者是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穆可可没犯病，”盛悠然道，“我不管你信不信。”
盛悠然现在已经完全不顾忌什么有没有证据了。
她双眸紧紧地盯着墨云深 ，迫切地想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丝相信。
可是，墨云深那双黑眸之中深不见底，除了那浮于表面的几分疑惑之外，盛悠然看不到任何情绪。
她失落地收回视线，心里已经有了谱。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墨云深才道：“你冷静一点。”
盛悠然闻言，笑了。
她嘴角一勾，真的笑了。
看到盛悠然这久违的真诚的笑，墨云深竟然有些恍然。
盛悠然看着墨云深，冷冷道：“她没有犯病，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就是故意伤害 ，故意谋杀，难道这还构不成她去蹲几天？”
盛悠然知道，盛爷爷迟早会走的。
可是穆可可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不就是想要打击她，想要让她动了胎气最好导致她想要的那个结果吗？
她怀着这样的目的拔掉了盛爷爷的氧气管，那就是谋杀！
明晃晃的谋杀！
看着盛悠然现在神情坦荡淡定地在跟自己讨论让穆可可去蹲牢这件事，墨云深心里忽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看着盛悠然，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来。
“盛悠然，你冷静一点。”
她是个病人。
可是墨云深看盛悠然似乎并不把穆可可当成是一个病人。
所以，他选择对此缄口不提。
闻言，盛悠然红着眼看着墨云深，问道：“如果她真的是故意的，清醒的，墨云深，你会送她进去吗。”
她现在不提穆可可有没有病，只问墨云深这一个问题。
然而，这个问题却是让墨云深神色一怔。
盛悠然直勾勾的眼神加上这个犀利又直接的假设性问题，让墨云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虽然没有如果，但是……
墨云深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盛悠然。
看到墨云深这迟钝的反应，盛悠然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睛依旧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墨云深，“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穆可可救了他的命是命，她爷爷的命就不是命。
盛悠然侧过头去，不再看墨云深，整个人微微往后仰了仰，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再次浸入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盛悠然那静好的侧颜，墨云深眸子微沉。“盛悠然。”
“……”
墨云深：“盛悠然。”
“……”
盛悠然再也没有给过他任何回应。
看着盛悠然这样，墨云深眉头微敛，“她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但是还没彻底稳定下来，所以，可能还得在这待一段时间。”
“你放心，我不会为了她去蹲监狱。”盛悠然忽然嘲讽开口。
她说得隐晦，但是这话一落入耳中，墨云深的脑海里就不禁浮现出那天她差点就对穆可可动刀子的场面。
喉结微动，墨云深闭上眼，“如果，如果你不想待在别墅，可以先回老宅养胎。”
大年三十的那天，他知道她不愿意、不喜欢留在老宅生活，所以选择隐瞒了她怀孕 的消息，还拒接了墨爷爷的来电，主动放弃了编个谎话圆过墨爷爷那里的机会。
甚至主动激怒了墨爷爷，给她换来这半年的安心养胎的生活。
结果现在，却要亲自再把她送回到老宅去。
墨云深以为盛悠然会应下的。
但是没想到，盛悠然却是似笑非笑地再度看向他。“这么急着让我腾位置？”
墨云深：“……”
盛悠然定睛看着墨云深，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让她眸子一动。“墨云深，我还没把孩子生下来呢，就急着把我往外赶？”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墨云深眉头皱起来。
盛悠然摆手，“你出去吧。”
她不想看到墨云深。
现在真的是不想了。
墨云深闻言目光微动，刚要再开口，却是看到了盛悠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烦。
那抹深恶痛绝的厌烦是彻底刺痛了墨云深的眼。
墨云深喉结滚动，将剩下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我就在书房，有什么事你叫我。”
墨云深沉默几秒之后，只跟盛悠然说了这句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他不敢再多留，怕再多说什么会刺激到盛悠然。
盛悠然现在的情绪似乎比穆可可更为不稳定了。
听着身后的门被掩上，盛悠然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整个绷着的身子才松懈下来。
……
盛悠然计划中的午睡也没有睡，把自己闷在主卧里发了一个下午的呆之后，方才起身准备走出卧室。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盛悠然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慌忙跑了过去。
盛悠然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再次抬眼看向那边的时候，却又没有人了。
见状，盛悠然眉角微动，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走出了主卧。
二楼的走廊上空荡荡的。
盛悠然眉眼微动，叹了叹气，抬脚准备朝楼下走去。
但是，在靠近楼梯的时候，却是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