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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灰色粉末已经涌到他脚边，像一条灰色的蛇贴着地面快速蔓延。
钱坤张嘴吼道：“他在后面——”话音未落，脚下水泥地面塌陷。
钱坤和周明同时往下坠，两人摔进塌陷坑里。
钱坤的手枪在摔倒时走火，子弹打进天花板，枪声在封闭的车库里格外震耳。
周明想爬起来，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来裹住他双腿，从脚踝往上一路挤压到膝盖，骨头在持续收紧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腿——我的腿被压住了——”周明惨叫出声。
钱坤举起绊雷触发器想按。
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来裹住他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全部被水泥箍死，手臂被封在半空中，手指离触发器只差一厘米，再也按不下去。
他盯着自己那只被封死在水泥里的手，指尖离红色按钮只差指甲盖的距离，但他连动一动指关节都做不到了。
“丁哥——”钱坤对着腰间对讲机嘶吼，“车库失守——他已经在车库里了——”
对讲机从他腰间滑出来掉在水泥粉末里，指示灯还在闪，老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已经被杂音盖过大半：“钱坤——回复——钱坤——”
水泥粉末吞没钱坤的胸口、脖子、嘴、头颅。
他被封死在坑底，右手还保持着举触发器那个姿势，手臂被水泥凝固在半空中，像一尊歪斜的雕塑。
周明被封死在旁边。
水泥吞没他的时候他还在拼命伸手想去抓掉在地上的对讲机，指尖离对讲机外壳只差一寸。
水泥凝固后，他的手封死在那只伸出去的姿势里，五指张开，指尖上还沾着坑底蹭上的水泥粉尘。
沈寒舟从坑边走过，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被封死的尸体。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丁。你的车库组死了。正门就剩你们两个。”
他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扔进塌陷坑里。
对讲机落在水泥粉末上弹了一下，指示灯闪了最后一下绿光，然后被不断涌上来的粉末吞没。
——————
翠庭苑正门外，工具车内。
老丁将对讲机放回仪表盘，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霰弹枪，压满五发鹿弹。
梁威攥着电击枪，指节发白。
“车库也死了。”梁威的声音压得很低，“外围六个加车库两个，八个全没了。丁哥，就剩咱俩。”
“他刚才用钱坤的对讲机跟我说话。”老丁把霰弹枪架在膝盖上，“他不怕我知道他来了。”
“那我们怎么打？”梁威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清外围八个人没开过一枪。电击枪和束缚网有屁用？”
老丁从兜里掏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梁威手里。
“我去楼道堵他。你留在车上。听到枪声就踩油门，回去给郑先生报信。”
梁威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一个人去送死？丁哥，郑先生给你多少钱让你把命搭上？”
老丁沉默了片刻。
“十二年前我在北方三省押运翻车，一车违禁药洒在高速公路上。按熊北规矩，丢货要拿命赔。郑先生保了我。我欠他一条命，今天还。”
梁威说不出话，眼眶发红。
老丁推开车门，回头看了梁威一眼。
“梁威。对讲机掉地上，就是我死了。你踩油门，别回头。”
他走进三号楼单元门。
梁威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老丁塞给他的备用弹匣。
对讲机放在仪表盘上，加密频道里静默。
丁哥去送死了。他说我还年轻，能还的方式不止死。可我妈肝癌，郑先生预支的医药费够我干十年外勤。丁哥欠一条命，我也欠一条命。
丁哥选死，我要是开车跑了，这辈子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梁威把备用弹匣塞进兜里，拿起电击枪，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枚闪光绊雷。
他推开车门，没有往三号楼正面走，而是贴着小区绿化带绕到三号楼背面。
三号楼背面是封闭阳台，外墙贴了瓷砖。
梁威戴上攀爬手套，甩出攀爬绳挂住三楼阳台栏杆。
正面打不过。背后偷袭是唯一的机会。
丁哥在正面拖住他，我从背面翻进三楼，藏起来，等沈寒舟带江屿白下楼时从背后打。电击枪射程十米，打中一发他就倒。
老丁走进三号楼单元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
他没有躲在楼梯拐角后面——看过方励厂房的现场照片，躲在墙角脚下水泥一塌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他选了一楼电梯间正对楼梯口的位置，背靠电梯门，面前是开阔的水磨石地面。这个位置能第一时间看到地面裂缝，往左右都有闪避空间。
他把霰弹枪架在身前，从兜里掏出备用对讲机放在脚边，调到加密频道。
“梁威。对讲机掉地上，就是我死了。”
梁威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带着电流杂音但每个字都清楚：“收到。丁哥——保重。”
老丁关掉对讲机。
在熊北干了十二年，枪都没开过几次。
但郑道远保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老丁，货可以再调，人没了就没了”。
记了十二年。
沈寒舟从车库走楼梯上到一层，在楼梯间门口停下。
他发动能力感知楼内结构。
整栋楼的钢筋骨架、水泥楼板、水磨石地面在脑中成像。
一楼电梯间有一个人的生命波动——心跳快但节奏稳，呼吸被刻意压得又深又慢，是老兵临战前的状态。
三号楼背面外墙有一个心跳正在攀爬，已爬到三楼阳台栏杆外侧。
两个。一个守电梯间，做好了死的准备。一个从背面翻墙，想绕到背后偷袭。分开夹击，思路是对的。
守电梯间的选了开阔位置，脚下是水磨石，左右都有闪避空间。翻墙的更年轻，心跳极快，在发抖，但还是翻上来了。
两个人都准备拼命。
但照样都得死。
沈寒舟没有隐藏脚步声，直接走进一楼电梯间。
老丁看到沈寒舟从楼梯间阴影里走出来，直接扣动扳机。
他瞄的是沈寒舟的腿——鹿弹散布大，打腿命中率最高。
沈寒舟左手五指张开。
身前电梯间的金属门框瞬间拆解重组，在他身前砌成一面铁板。
鹿弹打在铁板上，钢珠嵌进铁板表面。